8. 雪落棠梨_第八章 他似乎才發現我們身後呈對峙之勢站着的兩撥

他似乎才發現我們身後呈對峙之勢站著的兩撥人,略帶疑惑地問:「你們這是做什麼?」

謝景玉連忙道:「殿下囑咐臣捉拿偷盜御賜之物的宮女,臣追查到此,正準備搜查蘇府……」

「哎,這說的是什麼話。」太子擺擺手,「既然黎雪說沒見過,那必然是不在這裡,蘇府怎是能隨便搜查的?」

謝景玉還想說什麼,太子已經轉向了我這邊。

「黎雪表妹,好久不見。」他淺淺地笑著,「我近日遇見清棠,才想起雖同在京城,你我表兄妹二人也許久未見了。我在醉春樓定了個包間,三日後為清棠餞行,不知表妹是否有空賞光啊?」

陸清棠和太子向來關係不近,太子怎麼突然提起他來?可太子相邀,又是為陸清棠餞行,我既然沒有其他事情,也不好推脫了,只好點頭應下。

那廂謝景玉仍然不依不饒:「那個要犯……」

太子擺擺手:「那報告的人想必是看錯了,你再去別處找找。」

太子又同我寒暄了幾句,便告辭了。謝景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那一大撥人也隨之離開了。

走出蘇府大門時,謝景玉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三日後,醉春樓。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等在醉春樓三樓的包間裡。太子和陸清棠都沒到,只有太子身邊的近衛等在那裡,說太子有要務在身,恐怕得遲一點來。

我百無聊賴地在視窗四處張望,忽然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景玉?他怎麼也來了?難不成太子也叫了他?

然而,他只是走到大堂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並沒有上樓的意思。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我與他現在沒什麼關係了,也許他也只是湊巧來而已。他好不容易消停了兩天沒找我的麻煩,我也應當像之前下定決心的那樣把他從腦海中剔除出去,不能因為他那幾句語焉不詳的話又開始想入非非。

我關上窗戶,坐了回去。

我又坐在包廂裡等了半天,陸清棠和太子還是沒有來。

我心下覺得奇怪,是太子約的局,他就算再忙碌,也不能將客人晾在這裡這麼久。陸清棠就更沒理由在為自己餞行的聚會上遲到這麼久了。

我站起身,後知後覺地發現太子的近衛不知什麼時候也消失了,整個包間裡只有我一個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我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從窗戶的縫隙中傳來。

「走水了!」一聲尖叫響起,整個醉春樓炸開了鍋。

我心下一沉,連忙去拉那扇門,果然,門那邊似乎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卡住了,我拽了半天也紋絲不動。

我又用力推那窗戶,窗戶也同樣從外面封死了。

果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從門窗縫隙中冒出的煙霧越來越濃,我嗆咳了幾聲,又推了幾下門,覺得破門的可能性不大,於是決定全力破窗。

因為窗戶我曾經開啟過,才關上沒多久,所以他們想必來不及做太周全的佈置,只能簡單將窗戶封死。

我先用手肘擊了幾下窗戶的縫隙,感覺到似乎有一點鬆動,便後退幾步,抬腿踹向窗戶。

一下,兩下,三下……

屋裡的煙已經成了肉眼可見的灰白色,瀰漫在我的周圍,仿若纏身的惡鬼。

四下,五下,六下……

我開始劇烈地咳嗽。

不知道到了多少下,我終於聽到一個輕微的「咔噠」聲傳來。

我連忙打起精神,又猛力踹向那窗戶。

終於,「刺啦」一聲,似乎是外面封住的木條斷了,整扇窗戶大開。

儘管窗戶另一邊的走廊也是濃煙滾滾,我還是飛快地翻身出了房間,尋找下樓的道路。

忽然,一陣若有若無的異味鑽進我的鼻尖。

「咚!」這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我沒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

我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確認附近沒有人之後才放心地睜大眼睛。

這是一間狹窄陰暗的屋子,只有一扇小窗,隱隱約約透露出幾縷光線。

而我仰面躺在一張床上,除了雙手被繩子綁在床柱上之外無其他異樣的感覺。

我轉動脖子觀察四周,發現這似乎是一間藏書的屋子。與一般藏書閣放著的四書五經不同,這裡放著的大多是醫書,我甚至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西域毒草類的書籍。

我又閉上眼,開始飛快地在腦海裡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啞女前來,謝景玉來抓人,太子駕到,醉春樓相邀,走水……這樁樁件件發生得太過巧合,以至於不由得我不懷疑,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可是,這個幕後之人若是為了置我於死地,為什麼我現在安然無恙地躺在這裡?如果是有別的目的,那究竟是什麼目的,能牽扯到我這個普通的世家女子?還有,既然我出了事,那陸清棠和王妃……安然回江南了麼?

正想著,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傳來隱隱約約的低語:

「大夫說今日應當醒了。」

「嗯,我會小心的。」

這低語很快熄滅了,緊接著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停在我的床頭。

有飯菜的香氣傳來,我的床邊放上了一個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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