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聞雁去魚沉_第4章 最後還是舒顏家的老管家聽到動靜出來檢視
最後還是舒顏家的老管家聽到動靜出來檢視,才發現了一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簡茉,慌忙叫了救護車,將她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簡茉渾身劇痛,意識卻因為極致的痛苦而保持著清醒。
老管家扶著她,焦急地對著空蕩蕩的急診大廳喊道:“醫生!護士!快來人啊!這裡有個重傷的病人!”
一個護士聞聲跑來,檢查了一下簡茉的情況,臉色瞬間大變:“她這是高空墜物砸傷?顱內可能有出血!必須立刻進行手術!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
老管家急了:“那快叫醫生啊!”
護士一臉為難:“可是......我們醫院所有的外科專家和骨幹醫生,剛才全都被沈先生叫去VIP病房,給那位舒小姐會診去了......”
“什麼?!”老管家又驚又怒,“那怎麼辦?她現在這個情況,根本不能轉運!一動就可能沒命啊!”
護士看著簡茉越來越差的臉色,咬了咬牙:“那......那我去求求沈先生!看他能不能讓出一個醫生過來!”
簡茉模糊的視線裡,看到護士匆匆跑向了走廊盡頭的VIP病房。
她聽到護士帶著懇求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沈先生,打擾一下......剛剛送來一位被高空墜物砸傷的病人,情況非常危急,顱內出血,必須立刻手術!您看......您這邊是否能方便......讓一位醫生過去......”
她聽到沈歸渡冰冷而不耐煩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門板,砸在她的心上:
“讓她轉院。”
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沈先生,不行啊!她現在的情況,轉院路上必死無疑啊!”
然後,她聽到了那句讓她心臟徹底停止跳動的話,來自她愛了十年、依賴了十年的男人:
“那就讓她死。”
“我現在,只想讓顏顏平安無事。其他的人,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
第五章
其他的人......是死是活,都不在意......
原來,在舒顏面前,她的命,真的如此輕賤。
簡茉的眼前,恍惚間閃過許多年前的畫面。
有一次,一個瘋狂愛慕沈歸渡的富家女,覺得她這個乞丐配不上沈歸渡,設計將她從高高的樓梯上推了下去。
當時沈歸渡得知後,如同瘋了一樣,抱著渾身是血的她,一路闖紅燈,動用所有關係開闢綠色通道,甚至為了救她,調動了全城的血庫資源......
那時,他眼中的焦急和恐慌,是那麼真實。
可現在......
和舒顏比起來,她簡茉,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過是他無聊時撿來的寵物,需要時利用的工具,礙事時......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巨大的悲痛和身體極致的痛苦交織在一起,簡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氣味。
簡茉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純白的天花板和正在調整輸液瓶的護士。
“你醒了?真是萬幸。你被送來時顱內出血,情況非常危急,本來我們醫院的外科專家都被調去VIP病房了......幸好有一位退休的老專家來醫院取資料,碰上了,親自給你做的手術。再晚一點,恐怕就......”
護士沒有說完,但簡茉明白那未盡之語是什麼。
簡茉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最終什麼也沒說。
是幸運嗎?或許吧。
但心底那片荒蕪的冰原,並未因此生出半點暖意。
接下來的幾天,簡茉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自己按鈴叫護士,自己盯著點滴瓶,自己忍受著術後傷口的疼痛和內心深處更難以癒合的傷。
偶爾,她能聽到護士們在走廊壓低聲音的議論。
“沈先生對舒小姐真是沒話說,VIP病房都快成花海了。”
“聽說舒小姐只是受了驚嚇,有點擦傷,沈先生卻把全院最好的專家都請去會診了。”
“這邊這個病房,傷的這麼重,這麼久了,都沒一個家屬來看過,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在簡茉的心上來回切割。
她沉默地閉上眼,將所有的酸楚和疼痛死死壓在心底,不洩露分毫。
出院這天,簡茉辦完手續,獨自抱著寥寥無幾的私人物品,走向醫院大門。
剛走到大廳,卻意外地撞見了一個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他似乎是來接舒顏出院的,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大衣,站在哪裡都是矚目的焦點。
看到簡茉,沈歸渡明顯愣了一下,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愕然。
“茉茉?”他幾步上前,眉頭微蹙,“你怎麼會在這裡?臉色這麼差。”
簡茉垂下眼睫,聲音平靜無波:“那天,舒小姐從天台掉下來,砸到了我。”
沈歸渡身形猛地一僵,像是才回憶起那晚被忽略的細節。
是了,那天顏顏掉下來時,下面似乎......是有個人影。
後來護士似乎也來請示過,說有個被高空墜物砸傷的病人......
原來是她。
一股莫名的、細微的揪痛感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臟,“......抱歉,茉茉,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簡茉輕輕打斷了他:“沒關係。”
他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
在舒顏和她之間,他永遠會做出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