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聞雁去魚沉_第10章 另一邊

......

另一邊，沈歸渡帶著一身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空虛，回到了那棟熟悉的別墅。

推開門，迎接他的不是往常溫暖的燈光和簡茉輕柔的問候，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黑暗。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常用的那款淡雅香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種人去樓空的悽清。

他煩躁地開啟所有的燈，刺眼的光線照亮了空曠的客廳。

茶几上，放著她沒有織完的圍巾，毛線還是他喜歡的深灰色。

陽臺她精心打理的那些花草，因為幾天沒人澆水，已經開始微微發蔫。

他像瘋了一樣衝上二樓，推開她臥室的門。

房間裡空空如也。

衣櫃裡屬於她的衣服不見了，梳妝檯上那些他送的瓶瓶罐罐消失了，連床頭她常抱著睡覺的那個舊玩偶也沒了蹤影。

乾淨得，彷彿她從未在這裡存在過。

只有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和一張熟悉的銀行卡。

他顫抖著手拿起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卻力透紙背的字:

「恩情已還，兩不相欠。卡里是你這些年給我的錢，一分不少。」

沈歸渡的心臟像是被瞬間掏空了一個大洞，冰冷的寒風呼嘯著灌入!

他瘋了一樣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她早就計劃好了!做完那件事，就徹底消失!

怒火沖天，他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沒有簡茉的日子，沈歸渡的生活徹底陷入了混亂。

胃痛時，沒有她及時遞上的溫水和藥片。

醉酒後，沒有她溫柔的照料和醒酒湯。

清晨醒來，衣櫃裡沒有她提前搭配好的、熨燙平整的衣物。

他對著空蕩蕩的別墅發火，摔碎了簡茉常給他泡茶的那個他最喜歡的紫砂茶杯。

碎片濺了一地，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他開始嚴重失眠，一閉上眼，就是簡茉最後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就是她在商從謹懷裡順從的樣子，就是滿地狼藉的避孕套......

那種被徹底掏空、失去重心的感覺，讓他暴躁易怒，在公司裡，下屬們見到他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幾天後，舒顏約沈歸渡在一家高階餐廳見面。

第十三章

舒顏精心打扮過，穿著一條昂貴的連衣裙，臉上卻帶著未乾的淚痕和顯而易見的脆弱。

“歸渡......”她哽咽著開口,“商從謹他......他太絕情了!我那麼喜歡他，他卻這樣對我......”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沈歸渡放在桌上的手，語氣帶著暗示:“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只有你才是真心對我好的。歸渡，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會試著忘記他，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若是從前，聽到舒顏這番話，沈歸渡一定會欣喜若狂。

可此刻，他看著舒顏這張曾經讓他痴迷的臉，聽著她嬌嗔的抱怨和充滿算計的“回心轉意”,內心卻一片麻木，甚至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簡茉的樣子。

簡茉從不會這樣抱怨，她總是安靜的。

他疲憊時，她會默默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他發脾氣時，她會低著頭，默默承受，等他氣消了，再小聲問他餓不餓。

十年，三千多個日夜，她的存在，早已像空氣和水一樣，滲透了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被舒顏握住的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顏顏，你先冷靜一下。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結賬。另外，幫我叫輛車，送舒小姐回去。”

舒顏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化為羞憤，抓起包，哭著跑開了。

打發走舒顏，沈歸渡獨自坐在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車窗外的霓虹閃爍，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臉。

他回憶著舒顏的哭訴和索取，對比著簡茉十年來的無聲付出和最後的平靜決絕。

一個可怕的、他一直以來拒絕承認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對舒顏的執著，或許根本不是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而只是一種多年求而不得的習慣性追逐，一種不甘心的執念!

而當這個追逐可能達成時，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無盡的空虛和索然無味。

而簡茉......那個他視為影子、視為工具、可以隨意利用和犧牲的女孩......

早在不知不覺中，用她的溫柔、她的陪伴、她的一切，織成了一張細密而堅韌的網，將他牢牢地包裹其中。

他一直擁有著最珍貴的寶貝，卻視而不見，甚至親手將她打碎、推開!

恐慌、悔恨、嫉妒、巨大的失落......種種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可能......犯了人生中最大、最不可饒恕的錯誤!

但這種剛剛萌芽的醒悟，立刻被一種更強烈的、扭曲的不甘和佔有慾所覆蓋——

“不!就算我錯了......她也只能是我的!是我撿回來的!她憑什麼離開我?憑什麼跟了商從謹?!”

他動用所有關係，終於查到了簡茉的下落——她在商氏集團旗下的畫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