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聞雁去魚沉_第26章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氣質冷硬，不怒自威，是商界令人敬畏的存在。

他依舊住在公司附近的頂層公寓，生活簡單到近乎枯燥。

他身邊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女人。

外界傳聞他性情大變，不近女色，甚至有人猜測他是否身體有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在多年前那個收到婚禮請柬的夜晚，就已經隨著那場痛哭和誓言，徹底死去了。

他唯一不變的習慣，是暗中關注著簡茉的一切。

他知道她基金會每一個成功的專案，知道她出版的每一本藝術評論集，知道她兒子在哪所幼兒園，甚至知道她哪天和商從謹一起去聽了音樂會。

他像一個最忠誠的暗衛，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為她掃平一切可能潛在的風險，確保她的世界永遠陽光明媚，波瀾不驚。

他履行著他在墓園立下的誓言，成了她真正的、無聲的守護者。

只是，他從未再出現在她面前。

一次也沒有。

一個尋常的週末午後，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市中心的中央公園裡，遊人如織，充滿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簡茉和商從謹帶著三歲多的兒子念簡來公園玩耍。

念簡穿著揹帶褲，像只快樂的小鹿，在草坪上奔跑，商從謹笑著跟在後面，小心護著他。

簡茉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看著父子倆嬉鬧，臉上洋溢著溫柔幸福的笑容。陽光灑在她身上，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她偶爾抬手攏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無名指上的婚戒，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持久的光芒。

遠處，林蔭道旁，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車窗玻璃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

沈歸渡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穿透車窗，靜靜地、貪婪地凝視著遠處那幅溫馨的畫面。

他看到了簡茉臉上平和幸福的微笑，看到了商從謹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看到了那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他的心臟，依舊會泛起細密的、熟悉的刺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經過漫長時光沉澱後的、麻木的平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的釋然。

她過得很好。

比他所能想象的，還要好。

這就夠了。

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看到商從謹一把將兒子扛在肩上，簡茉笑著走上前，拿出紙巾替兒子擦汗，然後自然地挽住了商從謹的手臂。

三人說笑著，朝著公園出口走去。

背影和諧，幸福滿溢。

沈歸渡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頭，自嘲般地、極輕極輕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苦澀卻終於釋然的微笑。

然後，他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停車位，匯入傍晚熙熙攘攘的車流之中。

沒有停留，沒有回頭。

就這樣，靜靜地，駛向了與他凝望的方向，截然相反的、屬於他自己的、孤獨而漫長的未來。

最終，消失在了城市的霓虹閃爍裡。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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