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聞雁去魚沉_第6章 劇痛傳來的最後一刻

劇痛傳來的最後一刻，她看到的，是沈歸渡毫不猶豫保護舒顏的背影，那麼決絕，那麼清晰。

第七章

再次在醫院醒來，簡茉發現自己彷彿成了一個木乃伊，渾身多處纏著繃帶。

而沈歸渡，竟破天荒地坐在她的病床邊。

見她醒來，他臉上閃過一絲複雜:“茉茉，你醒了?當時在工廠，我只顧護著顏顏，是因為......”

他試圖說些什麼，比如舒顏當時離爆炸點更近，比如她身體嬌弱，比如情況危急他來不及思考......

但他說了半天，卻發現每一個理由在簡茉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注視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簡茉輕輕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我知道。在你心裡，舒小姐永遠是最重要的。”

沈歸渡驀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簡茉繼續道:“你放心，我會為你達成目標的。等我能下床，你安排的事，我會去做。”

這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可親耳聽到她用這樣認命、這樣疏離的語氣說出來，沈歸渡的心臟竟猛地一陣抽痛，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壓下這股陌生的情緒，沉聲道:“......你先好好養傷。”

接下來幾天，沈歸渡竟然選擇留下來照顧她。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也在處理公務，但會親自盯著她吃藥，幫她叫護士換藥。

簡茉感到詫異，在一次他遞來溫水時，忍不住問:“你不用去照顧舒小姐嗎?”

沈歸渡動作微頓，語氣平淡:“她沒事，那天只是受了驚嚇，我已經送她回去休養了。”

原來如此。

所以她永遠只是他在確保舒顏安然無恙後，才會想起的第二選擇。

心底那片冰原，似乎又加厚了一層。

接她出院這天，沈歸渡的車剛駛出醫院沒多久，他的手機就響了，是舒顏管家打來的。

“沈先生!不好了!別墅書房不知道為什麼起火了!火勢太大，但小姐她非要衝進去拿什麼東西，我們攔不住啊!她說那東西比她的命還重要!求您快來勸勸她吧!”

沈歸渡臉色驟變，二話不說，直接猛打方向盤，調頭朝著舒顏別墅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剛在別墅外停穩，就看到舒顏披頭散髮，正不顧一切地要往還有黑煙冒出的房子裡衝，老管家和幾個傭人拼命拉著她。

“小姐!不能進去啊!裡面危險!”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舒顏用力掙扎，狀若瘋狂。

沈歸渡大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舒顏的手臂:“舒顏!你是不是瘋了?!什麼東西比你的命還重要?!”

舒顏抬頭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是照片!我偷拍的......唯一一張從謹的照片還在裡面!我必須把它救出來!沒有它我活不下去!”

又是商從謹!

沈歸渡眼底瞬間捲起風暴，額角青筋跳動，他死死盯著她，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沙啞:“一張照片......就一張照片......”

他猛地一把推開她，力道之大讓舒顏踉蹌著差點摔倒。

“你在這等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然後，在簡茉“沈歸渡!不要!”的驚呼聲中，決絕地轉身，一頭衝進了還在冒著黑煙的別墅!

簡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懼和心痛攫住了她。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扇門吞噬了他的身影。

第八章

時間彷彿過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沈歸渡的身影終於再次出現在門口。

他步履蹣跚，臉上、身上都是菸灰，手臂和後背有明顯的灼傷痕跡，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小小的照片。

他一出來，便體力不支，直接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歸渡!”簡茉和管家連忙上前想要扶他。

然而，舒顏卻比他們更快一步。

她衝上前，看也沒看沈歸渡的傷勢，一把從他手中抽走了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檢查著，生怕照片受到一點損壞，嘴裡喃喃:“還好......還好沒事......”

簡茉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只能強忍著淚意，和管家一起，費力地將幾乎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沈歸渡扶起來，送往醫院。

舒顏在管家的再三勸說下，才不情不願地跟了上來。

醫院手術室外，簡茉和舒顏並肩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等待著裡面的訊息。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沈先生手術很成功，背部和小臂是二度灼傷，左腿有輕微骨裂，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但生命無礙。”

簡茉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幾乎虛脫。

舒顏聞言，立刻站起身:“既然他沒事了，那我走了。”

簡茉下意識地攔住她:“舒小姐，你能不能......留下來?他醒過來，一定最想看到你。”

舒顏漂亮的臉蛋上瞬間浮現出不耐煩和輕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別忘了，你只不過是他找來氣我的工具而已!”

簡茉的心為沈歸渡感到一陣深切的悲哀。

她看著舒顏，一字一句地問:“舒小姐，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沈歸渡嗎?哪怕他為你做到這個地步，哪怕你可能失去他，你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難過嗎?如果是這樣，那你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