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聞雁去魚沉_第2章 別急

“別急!顏顏你別怕!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馬上過去!”沈歸渡一邊安撫，一邊迅速起身穿外套，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心疼。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也沒看簡茉一眼，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衝。

經過簡茉身邊時，他的腳步卻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對她說道:“茉茉，跟我一起過去。”

簡茉的心中一痛，卻已經習慣了。

每次有舒顏在場的場合，他總要拉著她一起去，當著舒顏的面，表演他的深情不渝，試圖讓舒顏吃醋。

等他們趕到現場時，那裡已經圍了一些路人。

舒顏正站在她那輛紅色的跑車旁，哭得梨花帶雨，見到沈歸渡，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樣撲過來，抓住他的手臂。

“歸渡!怎麼辦?我就是因為從謹他躲我去了國外，我心裡難受，才多喝了幾杯......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人的......他現在一動不動，會不會......會不會死了啊?”

沈歸渡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別怕，有我。”

他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傷者的鼻息，然後走回來，對舒顏說,“放心，他沒死，還有氣。”

舒顏卻哭得更兇了:“可是......可是路人報警了!一會兒警察來了，肯定會抓我去問話的!我不要去警察局!那裡又髒又可怕!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喝酒了......可我控制不住......我追了從謹這麼久，他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我一眼......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喜歡我......”

聽著舒顏當著沈歸渡的面，毫無顧忌地訴說著對另一個男人的痴戀，簡茉清晰地看到沈歸渡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舒顏!”他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知道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嗎?你現在還當著我的面，講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打電話給我?!”

舒顏似乎也被他的怒氣嚇到，隨即委屈地吼了回去:“那你有本事就別管我啊!我現在就去死!”

“好啊!你以為我樂意管你嗎!”沈歸渡氣得臉色鐵青，一把拉住簡茉的手，作勢就要離開,“茉茉，我們走。”

可就在這時，接到報警的警察趕到了現場。

“是誰開車撞的人?”警察嚴肅地問道。

原本拉著簡茉要走的沈歸渡，腳步猛地頓住。

他看了一眼嚇得臉色慘白的舒顏，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簡茉，眼神掙扎了一瞬，隨即化為一種冷酷的決斷。

他拉著簡茉轉身走回去，將她推到了警察面前:“警察同志，撞人的是她。”

簡茉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歸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如此輕易地，就將這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她頭上?!

警察的目光轉向簡茉，帶著審視:“是你開車撞的人?”

簡茉張了張嘴，想要否認，想要大聲告訴警察真相!

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歸渡。

他正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在用眼神告訴她——替舒顏頂罪。

那一刻，簡茉只覺得萬箭穿心，所有的掙扎和委屈，都在他這冷酷的目光下，被碾碎成灰。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裡瀰漫開一股血??味，才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是。”

警察見狀，不再猶豫，拿出了冰冷的手銬:“那麻煩你跟我們去局裡配合調查。”

咔嚓一聲，手銬鎖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那冰冷的觸感，一直涼到了她的心底。

她被警察帶著，走向警車。

經過沈歸渡身邊時，她看到他正低聲安慰著受驚的舒顏，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顯而易見的心疼。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她一眼。

第三章

接下來的三天，對簡茉來說，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她被關在狹窄、陰暗、潮溼的拘留室裡。

黑暗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讓她喘不過氣。

她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此刻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

更可怕的是，時不時就有肥碩的老鼠窸窸窣窣地從牆角竄過，甚至從她腳邊爬過!

她嚇得渾身發抖，拼命蜷縮在角落，指甲無意識地死死摳抓著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試圖用身體的疼痛來轉移內心的巨大恐懼。

痛，無處不在的痛。

心裡的，身上的。

她像一隻被遺棄在黑暗裡的困獸，在絕望和恐懼中，煎熬了整整三天。

三天後，沈歸渡才來保釋她。

走出拘留所，外面刺眼的陽光讓她一陣眩暈。

沈歸渡站在車旁，看著她蒼白憔悴、手臂上佈滿猙獰抓痕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車吧。”他拉開車門,“事情已經解決了，對方拿了賠償，答應不追究。”

簡茉沉默地坐進車裡。

沈歸渡發動車子，似乎想解釋一下:“那天情況緊急，顏顏她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受不了那種地方。所以我才......”

所以才毫不猶豫地推她出去頂罪。

簡茉的心像是被泡在黃連水裡，苦澀蔓延。

可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他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