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聞雁去魚沉_第19章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舒顏看著這一幕,徹底傻了,喃喃自語。
當她看到警察拿著手銬朝她走來時,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出歇斯底里的、瘋狂的尖叫和咒罵:“簡茉!你這個賤人!你怎麼不去死!沈歸渡!你這個瘋子!騙子!你們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她的精神徹底崩潰了,又哭又笑,狀若瘋癲,被警察強行帶上警車。
一場瘋狂的綁架鬧劇,以主謀落網、綁匪被捕、沈歸渡重傷昏迷的慘烈方式,告一段落。
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氣氛凝重。
沈歸渡經過連夜緊急手術,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傷勢極重:多處骨折、腦震盪、內臟震傷,仍處於昏迷狀態,需要在ICU觀察。
簡茉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身上披著商從謹的外套,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複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商從謹始終陪在她身邊,無聲地給予支援。
他沒有問她是否擔心,也沒有替沈歸渡說任何話,只是安靜地握著她的手,傳遞著溫度。
幾天後,沈歸渡的情況穩定下來,轉入了VIP病房。
簡茉在商從謹的陪同下,前去探望。
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
沈歸渡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呼吸微弱,往日里的矜貴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重傷後的脆弱。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當模糊的視線聚焦,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時,他的眼睛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彩,乾裂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
商從謹看了簡茉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主動退出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他們。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寂靜無聲。
沈歸渡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緩緩抬起那隻沒有輸液的手,顫抖著,想要去夠簡茉的手。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混著臉上的傷痕,顯得格外狼狽和脆弱。
“茉茉......”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盡的悔恨,“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是我......對不起你......”
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語無倫次,卻每一句都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遲來的醒悟。
“我看到......車撞過來......我......我只想著......不能讓你有事......”
“茉茉......我......我不能沒有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求求你......”
第二十五章
他的懺悔,真摯而慘烈,帶著以命相護的沉重,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為之動容。
簡茉靜靜地站在床邊,聽著他泣不成聲的懺悔,看著他為自己擋車重傷後的慘狀,心臟不可能毫無波瀾。
那畢竟是她曾經傾注了十年感情和依賴的男人。
她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緩緩伸出手。
沈歸渡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希冀之光,顫抖著想要抓住她的手。
然而,簡茉的手並沒有落在他的掌心。
而是輕輕地、細緻地,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動作平靜而溫和。
沈歸渡的手,僵在了半空。
簡茉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著他,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歷經千帆後的、洞徹的冷靜和堅定:
“沈歸渡。”
她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謝謝你救了我。”
“真的,謝謝你。”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字字清晰,如同最終的審判:
“我原諒你了。”
沈歸渡的瞳孔猛地亮起,幾乎要狂喜!
但簡茉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連一絲青煙都不剩。
“但原諒,不代表重新開始。”
“我們之間,發生過太多事。傷害,利用,欺騙,犧牲......太多了。”
“早就過去了。”
她看著他瞬間慘白的、寫滿絕望和難以置信的臉,最後輕聲說道:
“好好養傷。”
“保重。”
說完,她不再看他眼中碎裂的光芒和無聲的哀求,決絕地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商從謹靜靜地等著她,見她出來,什麼也沒問,只是自然地伸出手。
簡茉輕輕握住他的手。
兩人並肩,離開了醫院走廊。
病房內,沈歸渡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彷彿想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一掌心的空茫和冰冷。
巨大的、滅頂的絕望,如同最深的海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洶湧地流淌。
他終於徹底地、清醒地認識到——
他失去了她。
永遠地失去了。
即使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換不回她的一個回眸了。
他輸掉了所有。
輸得一敗塗地。
沈歸渡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是他人生中最漫長、最煎熬的時光。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死的萬分之一。
他躺在病床上,睜眼閉眼,都是簡茉最後看他那平靜無波、卻帶著徹底訣別意味的眼神。
那句“原諒,不代表重新開始”,像一句最惡毒的詛咒,日夜在他耳邊迴響。
他試圖聯絡她,電話永遠是空號,資訊石沉大海。
他讓助理送去昂貴的補品和禮物,原封不動地被退回。
他像個被困在透明玻璃罩裡的囚徒,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個他渴望的世界,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