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非說我欠他清白_第6章 十六歲那年
第6章
十六歲那年,皇上在南苑設春獵。
我和沈牧興奮得三天沒睡好。
我爹給我挑了一匹烈馬,又親自檢查我的弓。
臨行前,他叮囑我:「獵物不重要,命重要。別逞強,別往深林跑,別跟太子單獨待太久。」
我前兩句都聽進去了。
最後一句沒懂。
「為什麼?」
我爹臉一黑。
「沒有為什麼。」
我娘在旁邊冷冷道:「怕你把人再藏一次。」
我:「......」
春獵那日,世家子弟分隊入林。
沈牧本來說好跟我一隊。
結果他兄長臨時把他拎走。
我正愁沒人搭檔,陸承珩騎馬過來。
一身玄色騎裝,腰間佩劍,眉目利落得不像平日那個只會按著我背書的太子。
他問:「謝棠,和孤一隊?」
我還沒答應,柳若蘭策馬過來。
「殿下,臣女騎射不精,可否同行?」
我看了眼她。
粉面桃腮,衣裙精緻,不像來打獵,像來選妃。
陸承珩皺眉。
「南苑危險,柳姑娘可留在女眷處。」
柳若蘭咬唇:「臣女不怕。」
她說不怕。
半炷香後,一隻野兔從草叢裡躥出來。
她嚇得尖叫,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我一箭射中兔子。
陸承珩看都沒看兔子,先勒馬到我旁邊。
「手震不震?」
我莫名其妙。
「射只兔子震什麼?」
他點頭:「很好。」
我覺得他奇怪。
更奇怪的是,他似乎根本不想打獵。
進林後,他慢悠悠騎馬,專挑風景好的路走。
我忍不住催他:「殿下,前面獵物多。」
他說:「不急。」
「再不急,沈牧都獵半車了。」
「讓他獵。」
我急得抓耳撓腮。
直到他帶我到一片桃林。
春風一吹,花瓣落得滿肩都是。
陸承珩停馬,取下我髮間一片桃花。
「好看嗎?」
我看著不遠處跑過去的一隻鹿。
「鹿好看。」
他沉默了。
柳若蘭在後頭忍不住笑。
我正要追鹿,林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嘯。
陸承珩臉色驟變。
「低頭!」
箭矢擦著我耳邊飛過,釘進樹幹。
下一瞬,四面黑衣人湧出。
侍衛拔劍護駕。
場面亂成一團。
柳若蘭嚇得臉色慘白,尖叫著往陸承珩身邊躲。
可刺客目標很明確。
是陸承珩。
我抽箭搭弓,連發三箭。
三個刺客應聲倒地。
陸承珩回頭看我,眼底像燃了火。
「謝棠,退後。」
「退什麼退?」
我翻身下馬,抽出短刀。
「我爹說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再跑。」
刺客逼近。
我迎上去,一腳踹翻最前頭的人。
刀鋒擦過我袖口,劃開一道口子。
陸承珩眸色一沉,劍出鞘。
他劍法極快。
不像我大開大合,招招利落到近乎冷酷。
我這才發現,他不是不會武。
他只是平時懶得動。
柳若蘭被兩個刺客逼到樹下。
她哭著喊:「殿下救我!」
陸承珩腳步一頓。
我離她更近,反手甩出短刀,刺中那人肩膀。
「蹲下!」
她嚇得立刻蹲下。
我順勢奪過刺客長刀,擋住另一人的攻擊。
就在這時,暗處又射出一支冷箭。
直奔陸承珩後心。
我瞳孔一縮,撲過去推開他。
箭擦著我肩頭飛過,血一下湧了出來。
陸承珩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劍劈開刺客,聲音第一次失控。
「謝棠!」
我捂著肩膀,疼得直抽氣。
「喊什麼,又沒死。」
陸承珩眼尾泛紅,握劍的手都在抖。
「誰準你替孤擋箭?」
我也惱了。
「誰讓你站那兒不動?」
他盯著我,像是想罵,又捨不得。
最後只把我拽進懷裡。
力道大得嚇人。
「謝棠,別替孤死。」
我愣住。
他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孤十一年前已經差點死過一次了。」
「那次是你把孤拖回來。」
「這次,你不能把自己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