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歲時,我救了個被追殺的漂亮小哥哥。
我把他藏在柴房裡,給他上藥、餵雞湯,還逼他按手印做我童養夫。
三日後,禁軍圍了我家。
我才知道,他是遇刺的太子。
我爹跪得比禁軍還快,我娘把我吊在祠堂裡抽得嗷嗷叫。
從此京城無人敢娶我。
他們說我膽大包天,連儲君清白都敢毀。
多年後,皇后嫌我名聲不好,只肯賞我側妃位。
我轉身去了西北。
側妃不做。
太子妃之位,我要自己掙。
後來我帶著軍功和舊案真相回京。
太子當著滿朝文武,將那張幼年手印紙攤開。
他眼尾發紅:
「謝棠,摸也摸了,抱也抱了,婚書也按了。」
「孤等了你十一年。」
「你敢不認?」
我六歲那年,最大的心願不是吃糖,也不是買新裙子。
是撿個童養夫。
隔壁錢嬸家的孫女有娃娃親。
她成日炫耀,說未來夫君會替她買糖人,替她趕狗,還會揹她過泥坑。
我聽得羨慕壞了。
當晚抱著我孃的腿不撒手。
「娘,我也要童養夫。」
我娘手裡的繡花針差點扎進肉裡。
「謝棠,你才六歲。」
我仰頭:
「六歲怎麼了?錢月娘才五歲半。」
我爹謝長風正蹲在院裡擦刀,聽見這話笑得滿院子的雞都撲騰起來。
「我女兒有志氣。要挑就挑最好看的,不能輸給錢家。」
我娘抄起笤帚追著他打。
「謝長風,你再教壞她一句試試!」
我爹抱頭鼠竄,還不忘衝我喊:
「找歸找,別找身份太貴的,咱家賠不起!」
我聽懂了前半句,沒聽懂後半句。
第二日,我揣了兩塊桂花糕、一根麻繩、一把小木劍,雄赳赳出了門。
我在人堆裡鑽來鑽去,專挑長得好看的小哥哥瞧。
可惜這個太胖,那個太黑,還有一個哭鼻子比我還響。
我很失望。
直到我鑽進一條窄巷。
巷子裡有血。
一個穿青色舊袍的小少年靠著牆,臉白得像紙。
他約莫十來歲,肩頭滲著血,發冠歪了,衣裳也髒了。
但他生得極好,像畫上的小仙君。
我眼睛一下亮了。
漂亮,受傷,沒人管。
這不就是老天爺送我的童養夫?
他看見我,聲音很低:
「快走。」
我沒走,反手把桂花糕塞進他嘴裡。
他愣住。
下一瞬,巷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幾個黑衣人追了過來。
少年臉色一變,伸手要推我:
「別出聲。」
我比他還急。
拖著他就往牆角狗洞裡鑽。
他身上有傷,被我拽得悶哼一聲。
我回頭瞪他:「忍著點,童養夫不能這麼嬌氣。」
他:「......」
狗洞後頭連著我家廢棄的小柴房。
我把人拖進去,關門,落鎖。
動作一氣呵成。
少年靠著柴堆,捂著傷口看我。
「這是哪兒?」
「我家。」
「你是誰?」
「謝棠。」
我蹲在他面前,認真問:
「你叫什麼?」
他沉默片刻。
「陸珩。」
我點點頭:
「陸珩,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童養夫了。」
他像是沒聽懂。
我摸出麻繩。
他終於變了臉色:
「你要做什麼?」
「怕你跑。」
「我不跑。」
「騙人,小狗才信。」
我把他的手腕綁在柱子上,還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他低頭看著繩結,氣笑了。
「你平日也這麼對人好?」
我想了想:
「目前只對你。」
他的表情更復雜了。
那天晚上,我偷了廚房一碗雞湯,兩隻饅頭。
還有我爹珍藏的金瘡藥。
我爹在院裡找藥找得罵罵咧咧。
我縮在柴房裡,替陸珩上藥。
傷在肩頭,我扒他衣襟時,他耳根一下紅了。
「非禮勿視。」
我茫然:「你流血了,不看怎麼上藥?」
他抿著唇,不說話了。
我手笨,藥粉撒得滿地都是。
他疼得額頭冒汗,卻一聲不吭。
我有點佩服。
「你還挺能忍。」
他淡淡道:「習慣了。」
我不懂這三個字,卻莫名覺得不好聽。
於是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給他。
「吃甜的,就不疼了。」
他看著糕,半晌才低聲說:「多謝。」
我滿意了。
童養夫還挺懂禮貌。
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