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16章 沈顏的道歉沒有改變什麼
沈顏的道歉沒有改變什麼,卻又好像改變了一切。
第二天,工作正式開始。
小楊開車帶我走訪了幾個特色村寨,我的任務是記錄當地風土人情,評估是否適合納入高階旅遊線路。
相機在手,我很快進入狀態——調整光圈,捕捉細節,與村民交談了解背後的故事。
「周老師,您拍照的樣子真專業。」午休時,小楊遞給我一瓶水,「跟那些隨便拍拍的遊客不一樣。」
「以前做過這行。」我笑笑,翻看上午的成果。
顯示屏上,一位老奶奶織布的特寫讓我滿意——粗糙的手指與細膩的布料形成鮮明對比,講述著傳統手藝的堅韌與美。
晚上回到酒店,我挑選了十幾張照片發給李明,附上簡要說明。不到半小時,他就回復了:「太棒了!尤其是那張織布的特寫,完全抓住了我們想要傳達的人文精神。周老師果然名不虛傳!」
這種專業認可讓我??口發暖。
我給周玥發了條資訊,分享了第一天的成果。她很快回復:「太酷了!媽媽看了肯定更後悔沒早點發現你的才華。」
我猶豫了一下,問:「她...怎麼樣了?」
「今天去見了律師,回來後一直在書房看東西。」周玥發來一張照片,是沈顏坐在書房地板上,周圍攤滿了舊相簿,「她說要‘重新認識你’。」
看著照片中沈顏專注的側臉,我心中五味雜陳。
二十年的婚姻,我們竟然需要透過分離和照片來「重新認識」對方。
接下來的兩週,我沉浸在創作中。
每天黎明出發,深夜才歸,走訪了十幾個村寨,拍攝了上千張照片,記錄了數萬字的素材。
綠野對我的工作非常滿意,李明甚至提議延長合作時間。
「周老師,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可以籤一年合約,負責整個西南片區的線路開發。」一次晚餐時,他熱情地說,「待遇可以再談。」
這個提議讓我心動。穩定的收入,專業的發展,還有我熱愛的旅行和攝影...但內心深處,我知道自己還需要一次真正的「獨行」,不為任何公司或專案,只為找回那個迷失已久的自己。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誠實地回答。
工作接近尾聲時,小楊告訴我有個「驚喜」。車停在一條僻靜的山路前,他指著遠處的山峰:「那邊有個觀景臺,能看到整個峽谷。不過要走一段路,您方便嗎?」
「當然。」我抓起相機包,跟著他踏上泥濘的小路。
半小時後,我們到達目的地。視野豁然開朗,雲霧繚繞的峽谷像一幅水墨畫在眼前展開。我迫不及待地架起相機,調整引數,捕捉這壯麗的景色。
「周老師,有人想見您。」小楊突然說,指向觀景臺另一側。
我疑惑地轉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欄杆邊——沈顏。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紮起,沒有精緻的妝容,看起來疲憊卻真實。
「你...怎麼在這裡?」我走過去,聲音因驚訝而發緊。
沈顏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周玥幫我查了你的行程。」她頓了頓,「我想...當面談談。」
小楊識趣地退到遠處。
我和沈顏並肩站在觀景臺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遠處是連綿群山。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我下意識想伸手撥開,又忍住了。
「調查結束了,」沈顏開口,「我主動辭職了。
」
我震驚地看著她:「就這麼放棄?」
「不是放棄,是選擇。」她深吸一口氣,「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證明自己——證明女人可以事業家庭兼顧,證明我可以比男人更成功...但最後,我失去了真正重要的東西。」
雲霧從我們之間飄過,她的臉時隱時現。
「我看了你所有的文章,」她繼續說,「尤其是那篇《中年出走》。我才知道,原來你有那麼多想法,那麼多才華...而我從未真正瞭解過你。」
「我們都不瞭解對方。」我輕聲說。
沈顏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離婚協議,我簽了字。財產按你的要求分割,孩子撫養費我出,雖然他們都快成年了...」
我接過信封,卻沒有開啟:「你想清楚了嗎?」
「不是我想不想,」沈顏苦笑,「而是你需要自由。我尊重你的選擇。」
風突然變大,吹散了雲層,陽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峽谷。
這壯觀的景象讓我本能地舉起相機,按下快門。
「你還是這樣,」沈顏看著我的動作,「永遠在記錄別人,卻很少被記錄。」
我放下相機,鼓起勇氣問出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沈顏,如果沒有孩子,沒有責任,沒有社會期待...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她愣住了,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我...不知道。從小我就被教育要優秀,要成功,但沒人告訴我成功之後呢?」
「我想繼續旅行,繼續寫作和攝影。」我說出內心的想法,「可能不會很有錢,但會很快樂。」
沈顏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複雜:「你變了很多...更堅定了。」
「你也是。」我笑了笑,「以前的沈總監可不會主動辭職,也不會跑到深山老林來找人。
」
我們相視而笑,那一刻,彷彿回到了二十多歲初相識的時候——沒有角色期待,沒有家庭責任,只是兩個相互欣賞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