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8章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我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人各有志。」但心裡卻因為周玥的欣賞而湧起一股暖流。

那天晚上，周玥悄悄來到書房:「爸，我們學校文學社要出一期雜誌，我負責攝影專欄...你能教我怎麼拍出有故事的照片嗎?」

我驚訝地看著她。這是周玥第一次主動向我尋求幫助，而非直接找她母親。

「當然可以。」我努力控制聲音裡的激動，拿出相機,「我們從構圖開始講...」

接下來的兩週，我和周玥有了屬於我們的小秘密。每天晚飯後，我們會花半小時討論攝影技巧，有時還會到小區裡實踐。她學得很快，眼神和審美都很獨到。看著她專注地調整相機引數的樣子，我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與此同時，周陽的大學申請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沈顏交代我整理所有需要的家庭資料和證明材料。我花了三個通宵，確保每份檔案都完整無誤，甚至連推薦信的草稿都幫他擬好了。

「資料都齊了，放在這個資料夾裡。」週六早晨，我把厚厚的資料夾遞給正在吃早餐的周陽,「記得檢查一遍，週一就要寄出了。」

「嗯。」周陽頭也不抬，繼續刷手機。

「你爸熬了好幾夜幫你準備這些。」周玥看不過去，插嘴道。

周陽這才抬頭，敷衍地說了句:「哦，辛苦了。」然後轉向沈顏,「媽，張奕他爸說可以幫我寫封額外的推薦信，他在華爾街很有名氣的。」

沈顏點點頭:「那很好，記得好好謝謝人家。」她匆匆喝完咖啡，拎起公文包,「我今天要去公司，周玥的舞蹈比賽讓你爸去。

」

門關上後，周玥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而周陽早已回到他的手機世界。我站在餐桌旁，突然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家裡，我的價值僅僅體現在能提供多少服務上。就像一臺效能良好的家電，只有在需要時才會被記起，用完後又被遺忘在角落。

頒獎典禮那天，我告訴家人要去超市採購，實際上偷偷溜去了社群文化中心。小小的展廳裡擠滿了人，大多是參賽者和他們的親友。我的照片前也站著幾位觀眾，正對著那組作品指指點點。

「周老師!這邊!」蘇夢在人群那頭向我揮手。她今天穿了條淡藍色連衣裙，頭髮盤起，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韻味。

「恭喜獲獎!」她遞給我一束小巧的百合花,「我自作主張買了花，得獎者應該有這樣的儀式感。」

我手足無措地接過花束，花香鑽進鼻腔，莫名讓我眼眶發熱。上一次收到花是什麼時候?大概是二十年前婚禮上吧。

頒獎環節簡單而溫馨。當主持人唸到我的名字時，蘇夢在旁邊小聲歡呼，引來周圍人善意的笑聲。我接過那個小小的水晶獎盃，手心全是汗。

「請獲獎者說幾句感言。」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

站在聚光燈下，我的喉嚨發緊。「謝謝主辦方，謝謝推薦我的蘇老師...」我瞥見蘇夢鼓勵的眼神,「攝影是我年輕時的愛好，重新拿起相機讓我找回了...找回了一些我以為已經失去的東西。」

臺下響起掌聲。回到座位後，蘇夢輕聲問:「找回什麼了?」

我看著手中的獎盃，它折射出的光斑在牆上跳動:「我自己。

」

典禮結束後，蘇夢堅持請我去附近的咖啡館坐坐。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桌上，她興致勃勃地翻看主辦方發的作品集，不時發出讚歎。

「周老師，您真的不考慮辦個展嗎?或者開個攝影班?」她突然問道,「您的作品比很多所謂的專業攝影師都有靈魂。」

我搖搖頭:「這只是愛好，家庭責任太多...」

「但您這麼有才華!」蘇夢放下咖啡杯，聲音因激動而提高,「您知道嗎，園長說您拍的那組照片讓她想起了她已故的丈夫，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如此準確地捕捉到教育工作者對孩子的愛。」

我怔住了。從未想過我的照片能觸動人心到這種程度。

「我...我會考慮的。」最終我這樣回答，但心裡清楚，在家庭和自我之間找到平衡有多難。

回家路上，我繞道去了超市，買了沈顏愛吃的三文魚。推著購物車排隊結賬時，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醒行客’嗎?」對方自我介紹是某旅遊網站的編輯，看到了我在雜誌上的文章，想邀請我成為他們的簽約作者，定期供稿。

我站在超市嘈雜的過道里，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扶著購物車，突然意識到生活正在悄然轉向一個始料未及的方向。

6

七月十八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沈顏的日程表上從來沒有這個日子。二十年來，都是我負責記住並安排慶祝。前幾年她還會感動，後來變成例行公事的感謝，近幾年則常常忘記，直到我提醒才恍然大悟。

今年，我決定做點不一樣的。

清晨五點，我輕手輕腳起床，沒有開燈，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穿好衣服。

廚房裡，我取出昨天偷偷買好的食材:新鮮的黑虎蝦、肥美的扇貝、一塊上等牛排，還有沈顏最愛的法國生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