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11章 我提前做好了準備

我提前做好了準備——

整理好思緒，列印了離婚協議初稿，甚至預訂了附近一家小旅館的房間。

中午，我做了最後一頓全家餐。

菜式都是他們各自最喜歡的:

沈顏的清蒸鱸魚，周陽的紅燒肉，周玥的蒜蓉西蘭花。

廚房裡飄蕩著熟悉的香氣，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像一首告別曲。

「今天怎麼這麼豐盛?」沈顏走進廚房，從背後看我翻炒紅燒肉。

她今天難得在家，穿著休閒服，頭髮隨意紮起，看起來比平時年輕許多。

「週末嘛。」我沒有回頭，怕她看到我眼中的異樣。

餐桌上，周陽狼吞虎嚥，周玥則興奮地講述學校的新鮮事。

沈顏時不時插話，氣氛輕鬆愉快。

我默默觀察著這個場景，試圖將它刻進記憶——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中央，水晶杯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我的家人們臉上帶著毫無戒備的笑容。

飯後，沈顏提議去看新上映的漫威電影，周陽立刻響應。

周玥雖然抱怨超級英雄片太幼稚，但也同意一起去。

「你們去吧,」我說,「我收拾一下，然後...有點事想和大家商量。」

沈顏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什麼事?不能現在說嗎?」

「等你們回來吧。」我低頭收拾碗筷，避開她的目光。

他們出門後，我徹底打掃了廚房，把每口鍋都擦得鋥亮，灶臺不留一絲油漬。

然後我上樓收拾行李——一個行李箱裝當季衣物，一個揹包放筆記型電腦和相機，還有一個紙箱放些小物件。

我把它們悄悄放在車庫的角落裡，沒拿太多東西，畢竟這二十年來，家裡大部分物品都不是我買的。

三點整，門鈴響了。

我深吸一口氣去開門，全家人都站在門口，周陽手裡還捧著沒吃完的爆米花。

「什麼事這麼正式?」沈顏笑著問，顯然還沉浸在電影和家庭時光的愉悅中。

「去客廳說吧。」我側身讓他們進門。

客廳裡，陽光已經西斜，照在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沈顏坐在單人沙發裡，孩子們擠在長沙發上。我選擇站著，面對他們。

「我決定離婚。」我說出這句話時，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空氣凝固了。

周陽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幾顆爆米花滾到地毯上。

周玥捂住嘴，眼睛瞪大。

沈顏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最後定格在難以置信上。

「你在開玩笑?」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我搖搖頭，從茶几上拿起那份檔案遞給她:「這是離婚協議初稿，你可以找律師修改。我只帶走個人物品和那臺舊相機，不要房產和存款。」

沈顏沒接檔案，而是猛地站起來:「為什麼?就因為我忘了結婚紀念日?我可以道歉，可以補償...」

「不是因為這個。」我打斷她,「是因為我在這段婚姻裡已經消失了二十年。」

「你在說什麼胡話?」沈顏的聲音開始發抖,「這個家哪點虧待你了?你住豪宅開好車，不用為生計奔波，多少人羨慕你的生活!」

我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口一陣刺痛，但這次我沒有退縮:「物質上確實很好，但精神上我一直在窒息。沈顏，你還記得我上次開心是什麼時候嗎?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嗎?注意到我這半年在做什麼嗎?」

沈顏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她的表情告訴我，這些問題她一個都答不上來。

「爸，別這樣...」周玥小聲說，眼淚已經流下來,「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仍然是你們的父親，只是不再是你母親的丈夫。」我轉向孩子們,「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我和媽媽之間的問題。」

周陽突然站起來，臉色陰沉:「是不是因為那個幼兒園老師?我早看出來你們有問題!」

我震驚地看著兒子:「蘇夢只是普通朋友。周陽，你從小到大，我哪天不是盡心盡力照顧你?你就這樣看待你父親?」

「那你為什麼要毀了這個家?」周陽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道同學會怎麼看我嗎?‘哦，他爸是個吃軟飯的，還拋棄了他媽’!」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捅進我心裡。

我扶住沙發背穩住身體:「原來在你眼裡，我一直是個吃軟飯的...」

「周陽!」沈顏厲聲喝止，但已經晚了。

「不是嗎?」周陽不甘示弱,「你整天在家做飯打掃，接送我和妹妹，不就是靠媽媽養著嗎?現在裝什麼委屈?」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睜開時，我看向沈顏:「你也這麼認為?」

沈顏避開我的目光:「別在孩子面前吵這些...周陽，回你房間去!周玥也是!」

孩子們離開後，客廳陷入可怕的寂靜。

沈顏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氣喝掉半杯。

「你到底想要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如果是對家庭地位不滿，我可以多尊重你;如果是嫌錢不夠，我剛剛升職加薪;如果想工作，我可以安排你進公司做閒職...」

「我想做周醒,」我打斷她,「不是沈總監的丈夫，不是周陽周玥的爸爸，就是我自己。」

沈顏冷笑一聲:「你46歲了，突然要尋找自我?太矯情了吧?」

「也許吧。」我沒有爭辯,「協議裡我放棄了一切財產權利，只要自由。」

「你走不遠的,」沈顏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你連水電費都不會交，怎麼獨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