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7章 在聽只是我回頭看了眼客廳
「在聽...只是...」我回頭看了眼客廳,周陽正專注地盯著電視上的籃球賽,根本沒注意我,「這太突然了,那些照片只是隨手拍的...」
「才不是隨手拍的!」蘇夢急切地打斷我,「園長說您構圖和捕捉瞬間的能力絕對是專業級的。參展需要您提供簡短的作品說明和自我介紹,下週三前發我信箱可以嗎?」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站在陽臺上深呼吸。
六月的陽光炙烤著後背,我卻感到一陣陣發冷。
參展意味著我的名字和作品會被公開,沈顏和孩子們可能會看到。
但另一方面,那種被認可的感覺又讓我心跳加速。
晚上,等沈顏去洗澡時,我偷偷開啟電腦,調出運動會照片。
經過反覆比較,我選了五張最具感染力的——
一張是父親揹著女兒參加三人四足的溫馨畫面;
一張是小男孩衝過終點線時勝利的歡呼;
一張是蘇夢蹲下身為一個哭泣的小女孩擦眼淚的溫柔瞬間;
還有兩張是親子互動的特寫,表情和肢體語言都極富張力。
寫作品說明時,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思緒如泉水般湧出。
這些照片之所以打動人,正是因為它們捕捉到了最真實的情感流露——那種我在自己家庭中很少體驗到的、毫無保留的愛與支援。
輪到自我介紹時,我停頓了。
該怎麼定義自己?家庭主夫?
前旅遊博主?攝影愛好者?
最後,我簡單地寫道:「周醒,業餘攝影師,擅長捕捉生活中的真實情感瞬間。」
點選傳送後,一種奇異的解脫感湧上心頭。
無論結果如何,這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以個人身份參與社會活動,而不僅僅是「沈總監的丈夫」
或「周陽周玥的父親」。
攝影展公告貼在社群公告欄的那天,我假裝不經意地路過,心臟狂跳。
我的五張照片被安排在展覽中心位置,旁邊標註著「周醒《親子時光》系列」。
更讓我震驚的是,其中那張蘇夢安慰小女孩的照片被貼上了「優秀獎」的紅色標籤。
「周老師!恭喜您!」王阿姨從居委會視窗探出頭來,「我就說您拍得好嘛!下週六頒獎典禮,您一定要來啊!」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這個小小的榮譽讓我既興奮又恐懼。
回家的路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夢發來的訊息:「看到展覽了!太棒了!頒獎那天我會去給您加油!」
我盯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種被欣賞、被期待的感覺,久違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沈顏最近更忙了。
她負責的專案進入關鍵階段,常常我睡了她還沒回來,我醒了她已經出門。
我們像兩個錯開值班的房客,共享同一個空間卻很少碰面。
她留給我的便籤從過去的「記得交水電費」變成了「下週家長會你去,我出差」和「周陽需要新西裝,買好放他衣櫃」。
這種疏遠反而給了我更多自由。
我開始在白天寫作,不再侷限於深夜。
那家旅遊雜誌的編輯回覆了我的郵件,邀請我寫一篇「城市秘境」主題的遊記。
我選擇了城郊一條鮮為人知的古道,花了兩個下午實地探訪和拍攝。
文章發表那天,我買了三本雜誌,一本藏在書房抽屜裡,一本放在枕頭下,另一本寄給了母親。這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有作品變成鉛字,雖然稿費只有區區八百元,但那張匯款單被我反覆看了無數遍,彷彿是什麼稀世珍寶。
部落格的讀者也在穩步增長。一個名為「遠行者」的網友幾乎每篇都會留言,有時是鼓勵,有時是提出中肯的建議。我漸漸養成了每週更新兩篇的習慣,內容從最初的懷舊隨筆擴充套件到對當下生活的觀察。我甚至嘗試寫了一些虛構故事,把那些無法在現實中表達的渴望和憤怒投射在角色身上。
「爸,你最近好像很開心?」一天晚飯後,周玥突然問道。沈顏又加班,餐桌上只有我們三人。
「有嗎?」我摸了摸臉,沒想到情緒這麼明顯。
「你做飯時哼歌,」周玥歪著頭看我,「以前從不這樣。」
周陽插嘴:「肯定是媽最近專案快結束了,家裡氣氛好唄。」
我沒有糾正他。事實上,沈顏的專案進展如何我根本不清楚,她已經很久沒有和我分享工作上的事了。
「爸,你以前真的去過那麼多地方嗎?」周玥繼續問,「上次我在你書櫃後面發現了一本相簿...」
我的心猛地一跳。那本相簿是我偷偷從儲藏室拿出來的,藏在了一排烹飪書籍後面。
「嗯,年輕時喜歡到處走走。」我輕描淡寫地回答,同時觀察她的反應。
「那些照片...」周玥的眼睛亮了起來,「太酷了!你在沙漠裡騎駱駝,在雪山腳下露營...為什麼從不給我們看?」
周陽不屑地哼了一聲:「旅遊有什麼酷的?張奕他爸上週帶他去參觀了高盛的香港辦公室,那才是真正的酷。」
「你眼裡就只有錢和地位!」周玥翻了個白眼,「爸的照片裡有文化和歷史,比你那些投行精英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