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14章 我們需要您下周就出發
「我們需要您下週就出發,時間比較緊...」李明有些歉意地說。
「沒問題。」我毫不猶豫地答應,隨後才想起一個重要問題,「請問...你們是怎麼知道我的?」
李明笑了:「蘇夢老師推薦的。她說您是難得一見的人才,被埋沒太久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呆立在廚房中央,速凍餃子在鍋裡煮得咕嘟作響。
蘇夢...我只在幼兒園活動上見過她幾次,甚至沒說過太多話,她卻如此熱心地推薦我。
餃子煮過頭了,皮有些破,但吃起來格外香。
我開啟電腦,興奮地查詢西南地區的氣候和路線,同時給旅遊網站編輯發郵件說明情況。
螢幕的光映在我臉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這是我第一次因為工作而推掉另一個工作,這種專業人士才有的「甜蜜煩惱」,我終於也體驗到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超市採購旅行用品。
路過報刊亭時,一本旅遊雜誌封面上赫然印著我的筆名「醒行客」,旁邊是那篇《城市邊緣》的標題。
我買下三本,一本自留,一本寄給父母,一本...猶豫片刻後,我決定寄給沈顏。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行李。
相機、鏡頭、三腳架、筆記本...這些專業裝備攤在床上,比衣物佔的空間還大。
門鈴突然響起,我以為又是周玥,開門卻看到快遞員。
「周先生?同城快遞。」
我簽收了一個精緻的紙盒,拆開後愣住了——是一臺最新款的MacBook Pro,配置足以處理4K影片。
盒子裡沒有署名,只有一張卡片:「專業的人應該配專業的工具。」
我立刻猜到是誰。
沈顏的風格,昂貴而實用,不容拒絕。
二十年來,她總是這樣解決所有問題——用錢。但這次,我不能接受。
正準備聯絡她退回電腦,手機又響了。是周玥,聲音裡帶著不尋常的急切:「爸,媽媽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交通事故?生病?」
「不是...是工作。她負責的大專案出了問題,董事會要追責,可能要降職...」周玥壓低聲音,「她昨晚哭了,我從沒見過她哭...」
沈顏...哭了?
在我的記憶中,沈顏永遠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再大的危機也能從容應對。眼淚不屬於她的詞典。
「她現在怎麼樣?」我聽見自己問。
「把自己關在書房,誰也不見。爸...你能回來看看她嗎?」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空調外機上,歪頭看著室內的人類糾結。
「周玥,我和你媽媽的問題不是因為她忘了結婚紀念日,或者工作太忙...」我緩慢地說,「而是我們在這段婚姻中都迷失了自己。她現在需要面對這個,而不是依賴我回去填補空缺。」
「可是...」
「我會給她打電話。」我妥協道,「但不會回去。有些路必須自己走完。」
結束通話後,我盯著沈顏的號碼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撥出。
有些痛苦是成長的必經之路,我花了二十年才明白這個道理,現在她也要開始這段旅程了。
轉而給蘇夢發了條感謝資訊,她很快回復:「別客氣!您的才華值得被看見。對了,綠野的李總是我表哥,但我只負責牽線,能否合作全靠您實力。」
這個解釋讓我鬆了口氣。
不是因為特殊關係,而是我的作品真的打動了專業人士。
接下來的幾天,我忙於準備西南之行。
購置戶外裝備、研究路線、聯絡當地嚮導...每一項工作都讓我充滿幹勁。
綠野預付了部分款項,我得以還清一些小額債務,還給公寓添置了把舒適的辦公椅。
出發前一天,我決定去趟理髮店,修剪一下日漸凌亂的頭髮。理髮師是小區裡的大爺,手藝傳統但價格親民。
「小夥子,白頭髮不少啊,要染嗎?」大爺一邊剪一邊問。
「不用,就這樣吧。」我笑了笑。46歲被叫「小夥子」,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心酸。
剪完發,我去超市買旅途所需的乾糧。
在泡麵貨架前,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停下腳步——沈顏。
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沒化妝,購物籃裡裝著速食和微波食品。
這樣的沈顏我幾乎不認識——沒有精緻套裝,沒有名牌包,甚至沒有那種標誌性的雷厲風行。
她抬頭看到我,明顯僵住了。
我們隔著貨架對視,誰都沒先開口。
「聽說...你接了新工作?」最終沈顏打破了沉默,聲音比記憶中柔和。
「嗯,明天去雲南。」我回答,「周玥說你...工作遇到些麻煩?」
沈顏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要維持那個熟悉的冷笑,但失敗了:「專案資料造假,不是我做的,但我是負責人...」
我們之間又陷入沉默。曾經朝夕相處二十年的夫妻,現在卻像陌生人一樣無話可說。
「電腦...謝謝,但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終於提起那個話題。
沈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用得上。」
「我用老電腦習慣了。」我堅持道,「已經叫快遞送回你家了。」
她的表情變得複雜,像是憤怒又像是受傷:「你還是這麼固執。」
「我們都很固執,只是方向不同。
」我輕聲說,「照顧好自己,沈顏。」
轉身離開時,我聽見她叫我的名字,但我沒有回頭。
不是因為怨恨,而是知道此刻回頭,我們又會陷入那種熟悉的模式——她強勢,我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