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2章 我喃喃自語

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番茄

我喃喃自語,這個曾經小有名氣的名字如今聽起來如此陌生。

一張照片從筆記本中滑落。

照片裡的我站在怒江大峽谷邊緣,背後是雲霧繚繞的山巒,衝鋒衣被風吹得鼓起,臉上帶著肆意的笑容。

那是我三十歲生日那天,獨自完成了為期半個月的徒步後拍下的。

我盯著照片看了許久,直到眼睛發酸。

鏡中的那個人,和現在每天在廚房與洗衣機之間穿梭的中年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儲藏室的寂靜突然被手機鈴聲打破。

我嚇了一跳,慌忙把照片塞回筆記本。

「老周,物業通知今天下午三點來檢查水管,你在家吧?」沈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是嘈雜的辦公室。

「在的,我一直在。」我條件反射地回答,同時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開啟的箱子,好像她會透過電話看到似的。

「對了,晚上我想吃清淡點,這幾天應酬太多胃不舒服。」

「好,我煮點山藥粥,再蒸條魚。」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長舒一口氣,卻又感到一陣荒謬——我為什麼要緊張?這些不過是我過去的物品罷了。

但我知道答案。

在這個家裡,任何與「家庭運營」無關的事物都是不被鼓勵的。

二十年來,我學會了把自己的需求壓縮到最小,直到幾乎消失。

我把相機和一本筆記本偷偷帶出了儲藏室,剩下的東西重新封好。

回到臥室,我把它們藏在衣櫃最裡側的抽屜裡,用冬季圍巾蓋住。

那天晚上,等沈顏睡熟後,我悄悄起身,拿著相機來到陽臺。

月光下,我摸索著相機的按鈕,生疏地調整焦距。

透過取景器,我看見對面樓宇零星亮著的燈光,在夜色中像墜落的星星。

按下快門的「咔嚓」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我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臥室,沈顏翻了個身,但沒醒來。

照片在螢幕上顯示出來——構圖平庸,曝光不足,但這是我十年來拍的第一張照片。一種久違的悸動從心底升起,我盯著那個小小的螢幕,直到眼睛發澀。

第二天送走家人後,社群公告欄上的一張海報吸引了我的注意:

「中年興趣班招生:攝影基礎課程,每週二、四上午9:30-11:30,社群活動中心二樓。報名請諮詢居委會。」

我站在公告欄前,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口袋裡相機的輪廓。

二十年了,我每天的活動半徑不超過小區方圓一公里,時間表完全根據家人的需求安排。

上一次為自己做決定是什麼時候?我甚至想不起來了。

「周先生對攝影課感興趣?」居委會的王阿姨熱情地招呼我,「您家沈總監事業有成,孩子們也都上大學了,您是時候有點自己的愛好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

在鄰居們眼中,我是個幸運的「全職先生」,享受著妻子成功帶來的優渥生活,不必為生計奔波。

沒人知道,每次聽到這種話,我都像被針刺一樣。

「就是隨便看看...」我含糊其辭,卻在離開前悄悄記下了報名電話。

回家後,我在廚房裡邊切菜邊糾結。

參加課程意味著每週有兩個上午不能在家處理家務,需要找藉口出門。

沈顏會同意嗎?

想到要向她「申請」這個小小的自由,我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憤怒——對自己懦弱的憤怒。

菜刀在砧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胡蘿蔔被切成整齊的薄片。

我看著自己的動作,忽然意識到這二十年我把自己也切成了片,一片片分給家人,直到所剩無幾。

當天晚上,當沈顏問我明天有什麼安排時,我聽見自己說:「明天上午要去超市大采購,冰箱快空了。」

這是我第一次為私事撒謊。

「嗯,記得買些水果,我最近便秘。」沈顏頭也不抬地說,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審閱著明天會議的提案。

社群活動中心的攝影課教室比我想象中要專業。

十幾位中年學員圍坐成一圈,老師正在講解光圈和快門速度的關係。

我縮在角落,相機放在腿上,既期待又忐忑。

「這位是新來的同學吧?」老師突然指向我,「請自我介紹一下?」

全屋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我喉嚨發緊。「我叫周醒,我...我只是初學者。」

「周老師可是謙虛了,」王阿姨不知何時出現在教室後排,「人家以前是專業的旅遊博主呢!我在網上查到的。」

我的臉刷地紅了。

沒想到王阿姨這麼「熱心」,竟然去搜尋我的過去。教室裡響起幾聲讚歎,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那太好了,我們有專業人士加入。」老師熱情地說,「周老師要不要分享一下實戰經驗?」

被稱作「周老師」的感覺很奇怪。

在家裡,我是「老周」或「爸爸」,一個功能性稱呼,從不帶任何敬意。

現在被一群同齡人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已經很多年不碰相機了,」我艱難地組織語言,「這次來是想重新學習...」

「周老師太謙虛了!」

王阿姨又插話,「人家去過全國各地,還出過書呢!」

這顯然是誇張了。

我從未出過書,只是給幾家旅遊雜誌供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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