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3章 但沒等我澄清
但沒等我澄清,老師已經熱情地邀請我展示作品。
無奈之下,我開啟手機,找到幾張十年前拍的照片。
那是我最自豪的一組關於江南古鎮的作品,曾經被雜誌用了整整兩個版面。
教室裡響起真誠的讚歎聲。
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女人甚至走到螢幕前仔細觀看。
「這張構圖太棒了,」她指著其中一張晨霧中的石拱橋照片,「霧氣層次分明,近景的漁船和遠景的橋形成完美呼應。」
我驚訝地看著她。
大多數人對照片的評論無非是「好看」或「專業」,很少有人能準確指出技術細節。
「您也懂攝影?」我問。
「略懂一二,」她微笑著伸出手,「我叫蘇夢,是陽光幼兒園的老師,平時喜歡拍些小朋友的活動照。」
她的手溫暖乾燥,握力堅定。
與沈顏精心保養的纖纖玉手不同,蘇夢的手上有顏料痕跡和細小的疤痕,一看就是經常動手做事的人。
「您應該繼續拍下去,」課間休息時,蘇夢遞給我一杯茶,「您鏡頭裡有故事。」
我接過紙杯,茶水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家裡...有些複雜。」我含糊地說。
蘇夢沒有追問,而是談起她幼兒園的孩子們如何用稚嫩的視角觀察世界。
「有時候我覺得,不是我在教他們,而是他們在教我重新發現生活的神奇。」
她說話時眼睛閃閃發亮,手勢生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久違的生命力。
在她面前,我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甚至講了一些早年旅行中的趣事。
「下週我們園裡有個親子活動,」臨走時蘇夢說,「如果您有時間,能不能來幫忙拍照?我們經費有限,請不起專業攝影師...」
我本想拒絕,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我的腳步比往常輕快。
相機掛在脖子上,不再覺得是負擔。
經過小區花園時,我停下來拍了幾張盛開的月季。
取景器裡的世界突然變得新鮮起來,每一片花瓣都值得記錄。
「怎麼去了這麼久?」一進門,沈顏就問,「我中午回來拿檔案,發現冰箱還是空的。」
我這才驚覺自己完全忘了超市採購的藉口。「我...去參加了社群組織的攝影課。」不知為何,這次我選擇了說實話。
沈顏皺眉:「攝影課?」
「就在活動中心,每週兩次。」我放下相機,準備迎接質疑。
「隨你吧,」出乎意料,沈顏只是擺了擺手,「對了,下週四晚上公司有重要晚宴,全家都要出席。你準備一下正裝,記得提醒孩子們。」
「下週四?」我愣住了,「那天有攝影課...」
沈顏已經走向書房:「推掉吧,這次晚宴關係到我的晉升,很重要。」
她語氣中的不容置疑讓我閉上了嘴。
二十年的習慣像一堵無形的牆,把我剛冒出的那點自我意識又壓了回去。
晚上,我給蘇夢發訊息,婉拒了幼兒園的活動。
她很快回復:「理解,家庭優先。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文字看不出情緒,但我還是感到一陣愧疚。
躺在床上,聽著身旁沈顏均勻的呼吸聲,我悄悄拿出相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螢幕的微光照亮了我嘴角不自覺的微笑。
在黑暗的臥室裡,這個小小的螢幕成了只屬於我的秘密世界。
3
晚宴前的那一週,我像個即將上戰場計程車兵一樣忙碌。
沈顏的晉升關鍵在此一舉,我必須確保每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深藍西裝還是灰色西裝?」週四早晨,我舉著兩套西裝站在臥室門口詢問沈顏的意見。
她抬頭掃了一眼,眉頭微蹙:「灰色吧,藍色那套太舊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好像我的問題浪費了她寶貴的時間。
我默默點頭,把藍色西裝掛回衣櫃。
那是我十年前結婚紀念日時買的,只穿過三次。沈顏說得對,它確實過時了。
下午,我提前三小時開始準備。
熨燙襯衫的蒸汽模糊了我的眼鏡,領帶打了四次才滿意。
站在浴室的全身鏡前,我調整著領帶結,恍惚間認不出鏡中那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
這身裝扮像個借來的外殼,與我日常圍裙加身的形象格格不入。
「爸,我這條領帶怎麼樣?」周陽倚在門框上,手裡拎著一條鮮豔的紅色領帶。
他身材高大,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得撐起了西裝的所有稜角。
「太跳了,換條素色的。」我轉身從自己抽屜裡取出一條深藍色帶暗紋的,「用這條吧。」
周陽撇撇嘴,但還是接了過去。
「媽說今晚來的都是大人物,要我表現好點。」
他對著鏡子打領帶,動作嫻熟得讓我驚訝,「張奕他爸是今晚的主講嘉賓,華爾街回來的投資大佬。」
我幫他調整領帶的手指微微一頓。
張奕是周陽的室友,我曾在家長會上見過他父親一面,那種精英氣場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你爸我當年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周陽不會想聽我二十年前的旅行故事,那些在他眼裡大概只是不入流的冒險。
「你當年怎麼了?」
周陽漫不經心地問,注意力已經轉向手機上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