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二十年,我活成人形傢具_第9章 這些都不是我們日常會吃的奢侈食材
這些都不是我們日常會吃的奢侈食材。
我花了三小時準備一頓豪華早餐。蝦餃是手工剁餡現包的,扇貝用黃油煎得外焦裡嫩,牛排剛好五分熟,生蠔配上自制的紅酒醋汁。餐桌鋪上白色繡花桌布,擺好銀質餐具,水晶花瓶裡插著一支紅玫瑰——二十支太招搖,一支剛好表達心意而不至於讓她尷尬。
七點半,沈顏準時出現在樓梯口,一身利落的職業裝,頭髮已經盤好。看到餐桌時她愣住了。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她皺眉思索,「誰的生日?」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調整表情:「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啊!」她拍了下額頭,「對不起,最近專案收尾太忙了...」她匆匆走到餐桌前,拿起那支玫瑰聞了聞,「謝謝,你總是這麼周到。」
她吃得很快,不時看手錶。「生蠔很新鮮,」她邊吃邊稱讚,但眼睛已經飄向放在一旁的手機,「董事會今天要討論我的升職事宜。」
「我知道,祝你好運。」我給她倒了杯鮮榨橙汁。
沈顏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我得早點去辦公室準備。」她起身時在我臉頰上匆匆一吻,「晚上見。」
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子裡格外刺耳。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幾乎沒動過的生蠔和只喝了一口的橙汁,突然沒了胃口。
收拾完早餐殘局,我開始準備晚餐。
這次我打算做西餐——前菜是蘆筍奶油湯,主菜是紅酒燉牛肉,配菜是焗烤土豆和時蔬沙拉,甜點是提拉米蘇。
全都是沈顏喜歡的菜式,雖然準備起來麻煩,但一年就這一次。
下午四點,我收到沈顏的簡訊:「今晚有重要客戶應酬,不回家吃飯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
我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如何回覆。
最終只回了一個「好」字,然後繼續切著已經準備好的牛肉塊。
六點,周陽發資訊說去同學家討論專案不回來吃飯。
周玥則和舞蹈隊的朋友約了逛街。
原本計劃的家庭聚餐變成了我一個人的晚餐。
七點,我把精心準備的菜餚一一擺上桌,點燃蠟燭,開啟一瓶珍藏的紅酒。
水晶杯在燭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我一個人坐在長桌一端,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
八點,蠟燭已經燒了一半,紅酒在杯子裡逐漸失去氣泡。
我給沈顏發了條資訊:「應酬結束了嗎?」
沒有回覆。
九點,我把冷掉的湯倒進垃圾桶,牛肉重新放回冰箱。
提拉米蘇完好無損地躺在玻璃盤裡,上面的可可粉已經開始受潮結塊。
十點,我開啟那瓶紅酒自斟自飲。
酒精讓胃裡暖和起來,卻暖不了發冷的指尖。
十一點十五分,門鎖轉動的聲音驚醒了我。
我發現自己趴在餐桌上睡著了,蠟燭早已燃盡,紅酒瓶空了一半。
「還沒睡?」沈顏走進餐廳,高跟鞋拎在手裡,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客戶太難纏了,一直拖到現在...」她看到餐桌上的佈置,突然停住,「天啊,今天是我們的...」
「結婚紀念日。」我平靜地接上,聲音比想象中穩定。
沈顏放下鞋子,走到我身邊:「對不起,我完全忘了。這個專案太重要了...」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又縮了回去,「你準備了這麼多...」
「沒關係,」我站起身,開始收拾餐具,「工作要緊。」
「別這樣,」沈顏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明天補過好嗎?請一天假陪你。」
我搖搖頭,輕輕掙脫她的手:「真的不用,你忙你的。」我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上樓時,我能感覺到沈顏困惑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表達失望或抱怨。
也許正因為如此,她才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安。
浴室裡,我站在淋浴下讓熱水沖刷身體。
鏡子很快被蒸汽覆蓋,模糊了我的倒影。
這樣也好,我不用面對那個眼睛裡寫滿失落的男人。
躺在床上,我聽著沈顏洗漱的聲音,然後是她在更衣室整理明天衣物的響動。
當床墊因她的重量而下陷時,我假裝睡著了。
「周醒?」沈顏輕聲喚道,見我沒反應,便轉身背對我睡了。
黑暗中,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二十年的婚姻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回。最初幾年,我們是相愛的。
那時沈顏剛起步,我的旅遊部落格也有穩定收入,我們平等地分擔家務和賬單。
周陽出生後,沈顏的事業開始騰飛,而我則自然而然地承擔了更多育兒責任。
等到周玥出生,角色已經固化——她是事業有成的職場精英,我是負責後勤的家庭主夫。
這種分工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在於,漸漸地,我的付出被視為理所當然,我的需求被自動排在最後,我的夢想被當作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成了這個家的空氣——無處不在卻無人注意,只有缺少時才會被發現。
凌晨三點,沈顏睡得很沉。我悄悄起身,拿著半瓶紅酒來到陽臺。
夏夜的風帶著白天的餘溫,遠處偶爾有車燈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