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_第11章 生辰那日
」
生辰那日，我卻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是個錦盒，由一位陌生男子送來。
「我家主子讓送來的。」男子說完便走了。
我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對瓷娃娃。
一男一女，男子穿著銀甲，女子穿著水藍衣裙。
雕工細膩，栩栩如生。
最特別的是，兩個娃娃的手是牽著的。
錦盒裡還有一張字條:
【遲來的生辰禮。望姑娘不棄。
傷已大好，不日歸京。
謝雲舟】
我捧著瓷娃娃，看了許久許久。
春桃湊過來，驚喜道:「小姐，這娃娃真好看!是謝世子送的嗎?」
「嗯。」
春桃眼睛一亮,「謝世子要回來了?那太好了!」
是啊。
太好了。
我看著窗外盛開的木蘭花，忽然覺得，這個春天，格外美好。
18
謝雲舟回京那日，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他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幾名親衛，悄悄進了城。
但還是有人看見了。
訊息很快傳開，說謝世子沒死，傷愈歸來了。
朝野震動，聖上當日便召他入宮。
據說在御前，謝雲舟坦白了假死之計，言明是為震懾北狄，穩固邊境。
聖上不僅沒怪罪，反而大加讚賞，加封他為驍騎將軍，賜府邸一座。
這些，我也是聽明珠公主說的。
公主笑嘻嘻地說,「沈姐姐，謝世子明日要去你那兒。他說要親自謝你的救命之恩。」
我心跳漏了一拍:「來......來作坊?」
「嗯。」公主點頭,「母后也說想去看看巾幗坊，正好一起。」
「皇后娘娘也要來?」我嚇了一跳。
「放心，母后是微服私訪，不會驚動旁人。」公主拍拍我的手,「沈姐姐，你準備準備就是了。」
那晚，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謝雲舟。
他傷好了嗎?會不會留下病根?見了面要說什麼?
還有......他送的那對瓷娃娃，我該不該戴那支木蘭簪?
亂七八糟想了一夜，天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果然來了。
皇后娘娘穿著常服，帶著明珠公主，謝雲舟跟在身後。
他瘦了些，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身姿依然挺拔。
見到我，他微微一笑:「沈姑娘。」
「臣女參見皇后娘娘，公主殿下，謝將軍。」我行禮。
「不必多禮。」皇后娘娘扶起我，打量四周,「這巾幗坊，辦得果然不錯。」
我陪著皇后參觀作坊，介紹女工們的工作。
謝雲舟一直默默跟在後面，目光卻時常落在我身上。
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參觀完，皇后娘娘道:「本宮與明珠去前面看看，你們年輕人說說話。」
說完，便帶著公主走了。
留下我和謝雲舟，站在院子的木蘭樹下。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姑娘送的軟甲，救了我三次。若無軟甲，我早已命喪黃泉。」
「將軍吉人天相。」我低頭道。
「不是吉人天相，是姑娘有心。」他頓了頓,「那支木蘭簪，姑娘可還喜歡?」
「喜歡。」我抬手摸了摸髮間的簪子,「今日......戴著了。」
他笑了。
笑容很淺，卻像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
「姑娘可知，我為何送木蘭簪?」
「為何?」
他看著我,「木蘭傲雪獨立，不依附，不攀援，像姑娘。」
我臉一熱，別開視線。
「將軍過獎了。」
他正色道,「邊境三月，我時常想起姑娘。想起姑娘在作坊門前據理力爭，想起姑娘在城樓上遙望，想起姑娘熬更守夜趕製冬衣。」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
「沈姑娘，謝某此生，從未敬佩過哪個女子。唯有姑娘，讓我心悅誠服。」
我心跳如鼓，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映著我的影子。
「將軍......」
「叫我雲舟。」他輕聲道,「在姑娘面前，我不是將軍，只是謝雲舟。」
「謝......雲舟。」
「嗯。」他笑了,「清凝。」
我臉更熱了，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
他又喚了一聲,「清凝，我傷愈歸京，第一件事便是來見你。有些話，想當面告訴你。」
「什麼話?」
他深吸一口氣, 緩緩道:
「若姑娘不棄, 謝某願以餘生相伴, 護姑娘一世周全。」
我愣住了。
這話,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從見姑娘第一面起, 謝某便心悅之。」
木蘭花瓣隨風飄落, 落在我們肩上。
前世今生，兩段感情。
一段是鏡花水月，一段是生死相托。
我該選哪個, 其實早就明白了。
我輕聲道, 「謝雲舟。我被人退過婚, 辦作坊拋頭露面, 不是賢良淑德的閨秀。這樣的我，你也願意?」
「願意。」他毫不猶豫,「我要的從來不是賢良淑德的擺設, 而是能與我並肩同行的人。清凝, 你是。」
我笑了。
眼淚卻掉了下來。
「那......我願意。」
他眼睛一亮, 握住我的手。
手心溫暖, 帶著薄繭。
「清凝, 此生定不負你。」
19
我和謝雲舟的婚事, 定在了秋天。
皇后娘娘做的媒，聖上親自賜婚。
全京城都震驚了。
被退婚的沈清凝, 竟要嫁給少年將軍謝雲舟。
還是聖上賜婚，皇后做媒。
有人說我攀了高枝, 有人說謝雲舟眼瞎。
但我們都無所謂。
日子是自己的, 管別人說什麼。
顧景軒也聽說了。
他託人送來一份賀禮, 是一對玉如意。
附的信上只有一句話:【祝你幸福。】
我看完信, 讓春桃把玉如意收了起來。
出嫁前一日, 母親拉著我的手, 哭成了淚人。
「清凝，娘真為你高興。
」
我替她擦眼淚, 「娘，別哭了, 女兒會幸福的。」
「娘知道。」母親哽咽道,「謝世子是好人，比顧景軒強多了。」
我笑了。
是啊。
強多了。
不是因為他地位更高, 不是因為他更英俊。
而是因為他看見了我。
看見了我的堅韌，看見了我的價值, 看見了我這個人, 而不是沈家嫡女、顧景軒的前未婚妻。
這就夠了。
出嫁那日，十里紅妝。
謝雲舟親自來迎親，騎著高頭大馬，一身紅衣，俊朗非凡。
我穿著鳳冠霞帔, 被他牽著手, 一步步走出沈府。
鞭炮震天，鑼鼓喧天。
我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面的喧鬧, 心裡卻異常平靜。
就像漂泊已久的船，終於找到了港灣。
紅燭高燒, 映著滿室喜慶。
窗外明月皎潔，照著人間團圓。
餘生還長，慢慢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