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_第7章 李嬸擋在門前
李嬸擋在門前,不讓她進。
我走過去,冷聲道:「報官?好啊,我陪你去。」
老婆子看見我,愣了愣:「你......你是誰?」
我看著她,「我是這作坊的東家。翠娘是我們這兒的工人,簽了契約的。你若要帶她走,先把違約金付了。」
老婆子臉色一變,隨即耍賴,「什麼違約金?我聽不懂!她是我家媳婦,我想帶她走就帶她走!」
我冷冷道,「律法規定,寡婦可自願改嫁,也可自謀生路。你若強迫她,才是犯法。」
「你......你嚇唬誰呢!」
「是不是嚇唬,去衙門就知道了。」我轉身對李嬸說,「去報官。」
「別別別!」老婆子慌了,「我......我走就是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鬆了口氣,正準備回屋,卻聽見身後有人道:
「姑娘好膽識。」
轉身一看,是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
劍眉星目,身姿挺拔,腰間佩劍,看起來像是習武之人。
「閣下是?」
他拱手道,「在下謝雲舟,路過此地,見姑娘處事果斷,心生敬佩。」
謝雲舟?
這名字有些耳熟。
我想了想,忽然記起前世聽過這個名字。
鎮北侯世子,年少從軍,戰功赫赫。
後來邊境生亂,他率軍出征,卻中了埋伏,戰死沙場。
死時不過二十五歲。
那時我已嫁給顧景軒,聽說這個訊息,還曾惋惜過。
那樣一個少年英雄,竟英年早逝。
我行禮,「原來是謝世子。不知世子駕臨,有失遠迎。」
謝雲舟笑了笑:「姑娘不必多禮。我今日是隨意走走,沒想到遇見這樣的事。」
他看了眼作坊的匾額:「女子作坊......這是姑娘辦的?」
「是。」
「為何要辦這個?」
我想了想,答道:「想讓女子也能有安身立命之所,不必依附男子而活。
」
謝雲舟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姑娘志向高遠。」他頓了頓,「不過方才那婆子怕不會善罷甘休。若姑娘需要,我可派人暗中保護此處。」
「這......」我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世子?」
「不麻煩。」謝雲舟笑道,「保境安民,本就是我輩職責。況且姑娘所做之事,利國利民,我理應相助。」
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那便多謝世子了。」
我們又說了幾句,謝雲舟便告辭離去。
等他走遠,春桃才小聲說:「小姐,這位謝世子......好像人不錯。」
「嗯。」我點點頭。
確實不錯。
至少比顧景軒強。
那樣磊落的男子,才是真英雄。
只可惜前世死得太早。
這一世......不知會不會有不同?
我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想什麼呢。
人家是世子,我如今不過是被退婚的女子。
雲泥之別。
還是專心做自己的事吧。
10
顧景軒成親後,果然沒有再上門。
聽說他與蘇婉兒新婚燕爾,恩愛非常。
又聽說蘇婉兒身子弱,常常生病,顧景軒便推了所有應酬,專心在家陪她。
春桃每次聽到這些,都要憤憤不平:「裝什麼柔弱!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卻不以為然。
不管蘇婉兒是真柔弱還是假柔弱,顧景軒喜歡就行。
與我無關。
女子作坊的生意越來越好,皇后娘娘又撥了一筆銀子,讓我擴大規模。
明珠公主也常來,有時還帶些宮裡的點心給我。
她笑嘻嘻地說,「沈姐姐,母后誇你呢。說你這作坊辦得好,那些女子都有了生計,街上乞討的人都少了。」
「是娘娘仁慈。」我謙虛道。
「也是你能幹。」明珠公主託著腮,「沈姐姐,我真羨慕你。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多自在。」
我搖頭,「公主說笑了。您金枝玉葉,才是真正的自在。」
「才不是。」明珠公主嘆氣,「宮裡規矩多,這個不許,那個不準。還不如你這作坊裡自由。」
我笑了笑,沒接話。
各有各的難處罷了。
這日從作坊回來,天色已晚。
馬車行至半路,忽然被人攔住了。
車伕喝道:「什麼人!」
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清凝,是我。」
是顧景軒。
我掀開車簾,看見他站在暮色裡,衣衫有些凌亂,身上還有酒氣。
「顧公子有事?」我平靜地問。
他上前兩步,眼神迷離,「清凝......我......我想見你。」
我淡淡道,「顧公子喝醉酒,糊塗了。若無事,我要回府了。」
「別走!」他一把抓住車轅,「清凝,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皺眉。
他苦笑,「清凝,你不知道,婉兒她......她不像你。她整日哭哭啼啼,動不動就生病,我......我好累。」
原來如此。
新婚的激情褪去,現實的問題浮出水面。
蘇婉兒需要他時時刻刻的呵護,而他終究是個凡人,會累,會煩。
我冷聲道,「這些話,你該對你的夫人說,而不是對我說。」
他眼眶紅了,「可是清凝,我只想跟你說......從前你在的時候,家裡井井有條,我從不用操心。可現在......現在一切都亂了......」
「清凝,我知你心中有我,我們為何不能重歸於好......」
我心中一驚。
果然,他也重生了。
我面無表情看向他,「顧景軒,你聽好了。我沈清凝,從來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你想娶我,是因為我合適。你放棄我,是因為對別人心動。如今你後悔,是因為發現心動不能當飯吃。」
「不是的,清凝,我......」
「是什麼都不重要了。」我打斷他,「你的婚姻如何,與我無關。
我的日子如何,也與你無關。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說完,我放下車簾。
「車伕,走。」
馬車緩緩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