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_第3章 我換上一身利落的騎裝

清凝發布時間:2026-05-12作者:鹿酒酒

我換上一身利落的騎裝,將長髮高高束起。

「娘,我若躲在家裡,他們便不說我了嗎?」

「越是躲,他們越覺得我心虛。不如大大方方出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父親倒是支援:「清凝說得對!我沈家的女兒,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閒言碎語!」

於是,在退婚的第三天,我騎著馬,帶著春桃,穿過半座京城,去了沈家最大的綢緞莊。

一路上,確實有不少人指指點點。

但我目不斜視,只當他們是路邊野草。

綢緞莊的掌櫃姓李,見我來了,有些驚訝。

「大小姐怎麼來了?」

「來看看生意。」

我下馬進店,環顧四周。

鋪面整潔,貨品齊全,客人卻不多。

「近日生意如何?」我問。

李掌櫃苦笑:「不瞞大小姐,自從顧沈兩家退婚的訊息傳開,不少老主顧都......都避嫌不來了。」

果然。

世人最會捧高踩低。

顧家勢大,顧景軒的父親是吏部侍郎,他自己也剛中了進士,前途無量。

而沈家,父親只是個五品閒職。

這樁婚事,本就是我高攀。

如今被退婚,在那些人眼裡,沈家便失了依仗。

「無妨。」

我走到櫃檯前,翻看賬本。

「從明日起,店裡的綢緞全部降價兩成。」

「兩成?」李掌櫃瞪大眼睛,「大小姐,這......這會虧本的!」

「不會。」

我指著賬本上的進價。

「這些料子,進價本就比市價低三成。降價兩成後,我們還有一成利。」

「可是......」

「按我說的做。」我打斷他,「另外,去找幾個手藝好的繡娘,我要定製一批新式樣的成衣。」

前世顧景軒官至尚書,我作為尚書夫人,常出入宮廷宴席。

見過太多華美衣裳,也清楚京城貴女的喜好。

這一世,那些見識總算有了用處。

李掌櫃將信將疑,但還是應下了。

從綢緞莊出來,我又去了酒樓、糧鋪。

一一檢視,一一吩咐。

等忙完回府,已是黃昏。

剛進府門,就聽見前廳傳來喧譁聲。

「我去看看。」

我示意春桃先回房,自己往前廳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伯父伯母,小侄今日來,是想與清凝說幾句話。」

是顧景軒。

他竟然還敢來。

4

我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廳裡,顧景軒的聲音繼續傳來:

「那日退婚,言辭過於直接,傷了清凝的心。小侄回去後思來想去,實在於心不安。」

父親冷哼一聲,語氣嘲諷,「賢侄倒是有心了。」

顧景軒頓了頓,「小侄今日特來致歉,另外......婉兒聽說外面對清凝的議論,心中愧疚,想親自向她賠罪。」

「不必了。」

我推門而入。

顧景軒轉過身,看見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大概是我這身騎裝,與他記憶中溫婉的沈清凝大不相同。

「清凝......」

「顧公子。」

我打斷他,語氣疏離。

「你我既已退婚,便該避嫌。今日登門,怕是於禮不合。」

顧景軒臉色微僵。

他放軟聲音,「清凝,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那日退婚,實是情非得已。我與婉兒......」

「顧公子與令表妹的事,不必向我解釋。」

我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丫鬟上茶。

「今日來,若只為道歉,那我已經聽到了,顧公子請回吧。」

「清凝!」

顧景軒上前一步,聲音裡帶了幾分急切。

「你我自幼相識,難道真要因為一樁婚事,就老死不相往來嗎?」

我抬眸看他。

這張臉,我曾愛了三十二年。

如今再看,卻只覺得陌生。

我淡淡道,「顧公子說笑了。退婚是你提的,陌路人也是你說的。

如今又來談什麼自幼相識,不覺得可笑嗎?」

我抿了口茶,「況且,令表妹既然已是你心上人,你便該為她著想。與我這個前未婚妻往來過密,傳出去,傷的是她的名聲。」

顧景軒怔住了。

他大概沒想過這一層。

或者想過,但覺得蘇婉兒善解人意,不會計較。

「清凝,你變了。」他喃喃道。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被退婚的女子,總要學聰明些。顧公子若無他事,就請回吧。我今日奔波一天,累了。」

這是逐客令。

顧景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拱手道:「既如此,小侄告辭。」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

「清凝,不管你怎麼想,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妹妹。」

又是妹妹。

我笑了。

「顧公子,我沒有哥哥,也不需要哥哥。這話,請你以後別再說了。」

他深深看我一眼,終於離去。

等人走遠,父親才重重拍桌:「豈有此理!退了婚還敢上門,當我們沈家是什麼地方!」

母親則擔憂地看著我:「清凝,你剛才那樣對他,會不會......」

「娘,您放心。」

我握住母親的手。

「從今往後,我與他橋歸橋,路歸路。他過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5

顧景軒來訪的事,不知怎的又傳了出去。

這次的說法更離譜。

說我對他餘情未了,故意冷言冷語想引起他注意。

甚至有人說,我在家中以淚洗面,後悔當初不夠溫柔,才讓他選了蘇婉兒。

春桃氣得直哭:「小姐,他們怎麼能這樣胡說八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說。」

我正在畫成衣的圖樣,頭也不抬。

「可是......」

「可是什麼?」我放下筆,看向她,「你覺得,我應該在屋裡哭哭啼啼,還是應該去找顧景軒理論?」

春桃說不出話。

我繼續畫圖,「兩者都沒用,哭,只會讓人更看輕。理論,只會讓人說我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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