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_第4章 那怎麼辦
」
「那怎麼辦?」
「用事實說話。」
我畫完最後一筆，拿起圖紙吹了吹墨。
「去叫李掌櫃來。」
三日後，沈家綢緞莊推出了一批新式成衣。
款式新穎，用料講究，價格卻比別家低兩成。
更重要的是，我讓繡娘在每件衣裳的衣襟內側，繡了一行小字:
【自強不息，何須憐惜。】
這話很快在京城貴女間傳開。
有好事者打聽出處，李掌櫃按我吩咐，只說是東家的意思。
於是猜測四起。
有人說這是沈清凝被退婚後自勉，有人說這是沈家女兒的風骨。
不管怎樣，綢緞莊的生意好了起來。
許多原本看笑話的人家，也悄悄派人來買衣裳。
尤其是那些婚姻不如意的女子，更把這行字當作寄託。
我趁熱打鐵，又推出了幾款適合騎馬射箭的女子騎裝。
京城雖崇尚女子溫婉，但近年邊境不穩，聖上提倡文武兼修，貴女中學騎馬射箭的也多了起來。
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衣裳。
我的騎裝一推出，立刻被搶購一空。
連宮裡的公主都派人來定了幾套。
沈家綢緞莊的名聲，就這樣打了出去。
一個月後，李掌櫃來報賬，笑得合不攏嘴。
「大小姐，這個月的盈利，抵得上過去半年!」
我翻看賬本，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不錯。這個月所有夥計的工錢，加三成。」
「多謝大小姐!」
李掌櫃歡天喜地去了。
春桃在一旁笑道:「小姐，現在外面沒人說您閒話了。都說您有本事，被退了婚照樣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閒話還是有的。」我淡淡道,「只是從說我可憐，變成了說我強勢罷了。」
「那也比之前強。
」
是啊。
至少現在，他們不敢當面指指點點了。
這世道就是這樣。
你弱，人人都來踩一腳。
你強，他們反而要敬你三分。
又過了幾日，宮裡舉辦春日宴，邀百官家眷參加。
母親收到帖子，愁眉不展。
「清凝，這宴......你去還是不去?」
「去啊，為什麼不去?」
我正試穿新做的衣裳，一襲水藍色長裙，繡著銀線暗紋，既不失禮，也不過分張揚。
「可是顧家肯定也會去，還有那個蘇婉兒......」母親欲言又止。
「娘，您怕我見了他們難受?」
母親點頭，眼眶又紅了。
我握住她的手,「娘，該難受的是他們，不是我。」
「您的女兒可不是縮頭烏龜。他們敢做，我就敢見。」
6
春日宴設在御花園。
百花盛開，彩蝶飛舞，確實是一派好春光。
我到得不早不晚，隨母親入席後，安靜地坐在一旁。
很快就看見了顧景軒。
他穿著寶藍長衫，玉冠束髮，依然是翩翩公子的模樣。
身邊跟著蘇婉兒，一身粉衣，嬌嬌怯怯地挽著他的手臂。
兩人一齣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同情，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
顧景軒顯然察覺到了，眉頭微皺，低聲對蘇婉兒說了句什麼。
蘇婉兒立刻鬆開手，小步跟在他身後，頭垂得更低了。
還是那副柔弱模樣。
我移開視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卻品不出滋味。
「清凝。」
有人喚我。
抬眼一看，是兵部尚書家的女兒趙明蘭，前世與我有些交情。
「明蘭姐姐。」我微笑頷首。
趙明蘭在我身邊坐下，壓低聲音:「你可算來了。剛才那些人還在議論你，說你會不會躲在家裡不敢見人。」
「讓他們失望了。
」我淡淡道。
「可不是。」趙明蘭笑,「不過清凝，你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是哪家鋪子做的?」
「自家鋪子。」
「沈家綢緞莊?」趙明蘭眼睛一亮,「我娘也去買了幾件，說料子好，款式也新。」
我們正說著話，顧景軒和蘇婉兒走了過來。
「清凝。」顧景軒停在我面前，神色複雜。
我抬眼看他，平靜道:「顧公子。」
疏離又客氣。
顧景軒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倒是蘇婉兒，怯怯地朝我行禮:「姐姐。」
「蘇姑娘。」我點頭還禮,「不過『姐姐』二字不敢當。你我並無親緣，還是以姓相稱吧。」
蘇婉兒臉色一白，眼眶立刻紅了。
「沈姑娘......對不住，是我唐突了。」
又來了。
這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顧景軒果然皺起眉:「清凝，婉兒只是禮貌問候，你又何必......」
我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
「顧公子，我與蘇姑娘初次見面，她開口便叫姐姐，才是失禮。我糾正她，有何不妥?」
「你......」顧景軒語塞。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
趙明蘭適時開口:「顧公子，今日是春日宴，還是莫要爭執為好。」
顧景軒深吸一口氣，深深看我一眼，拉著蘇婉兒走了。
等他們走遠，趙明蘭才低聲道:「清凝，你今日可算讓我刮目相看了。」
「怎麼說?」
「從前你在他面前，總是溫溫柔柔的，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趙明蘭感嘆,「如今這樣，挺好。」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不是我想變。
是現實逼著我變。
宴席開始後，聖上和皇后駕到，眾人起身行禮。
皇后娘娘目光掃過眾人，忽然落在我身上。
「那位穿水藍衣裳的，可是沈家姑娘?」
我心裡一緊，上前行禮:「臣女沈清凝，拜見皇后娘娘。
」
皇后打量我幾眼，笑道:「果然是個齊整孩子。聽說你家的綢緞莊，最近出了不少新花樣?」
「回娘娘，是臣女胡亂畫的圖樣，讓繡娘試著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