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_第8章 又過了幾日
又過了幾日,聽說顧景軒和蘇婉兒大吵一架。
蘇婉兒哭著跑回孃家,顧景軒沒有去接。
顧家老夫人氣得病倒,說蘇婉兒不賢惠,不如我這個前未婚妻。
訊息傳開,又成了京城笑談。
這次笑的是顧景軒。
說他眼瞎,放著好好的沈清凝不要,非要娶個扶不起的表妹。
春桃解氣地說:「活該!」
我卻笑不出來。
只覺得悲哀。
女子在這世道,無論怎麼選,似乎都是錯。
溫婉賢淑如前世的我,被辜負。
柔弱依賴如蘇婉兒,被嫌棄。
到底要怎樣,才能不被指摘?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了。
做好自己的事,問心無愧就好。
11
入秋時,邊境傳來訊息。
北狄犯境,連破三城。
朝堂震動,聖上下旨,命鎮北侯率軍出征。
謝雲舟作為世子,自然隨軍同行。
我猶豫再三,還是找來玄鐵,熬了個通宵。
一針一線,將玄鐵片縫進軟甲裡。
天快亮時,終於完工。
春桃端來早膳,心疼道:「小姐,您又是一夜沒睡。」
「沒事。」我揉了揉眼睛,「把這軟甲包好,送去鎮北侯府。」
「現在?」
「嗯,趁世子還沒出發。」
春桃匆匆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竟有些恍惚。
那樣一個磊落的男子,不該英年早逝。
若能護他周全,也是好事。
中午時,春桃回來了,還帶了個錦盒。
「小姐,謝世子收下了軟甲,還讓我把這個帶給您。」
我開啟錦盒,裡面是一支白玉簪。
簪頭雕成木蘭花的形狀,清雅別緻。
還有一張字條:
【多謝姑娘。此去經年,望自珍重。若得生還,必當重謝。】
字跡蒼勁有力,一如他的人。
我將簪子握在手裡,玉質溫潤,觸手生涼。
春桃小聲道,「小姐,謝世子人真好。比顧公子強多了。」
我將簪子收好,「別胡說。」
我起身去洗漱。
鏡中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眼神明亮,不再是從前那個眼裡只有顧景軒的沈清凝了。
這樣挺好。
大軍出征那日,我去了城樓。
遠遠看見謝雲舟騎在馬上,銀甲白袍,英氣逼人。
他似有所感,抬頭往城樓看了一眼。
然後他收回視線,揚起馬鞭,率軍前行。
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背影挺拔如松。
12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大軍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官道盡頭。
「小姐,該回去了。」春桃輕聲提醒。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官道,轉身??樓。
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明明只見過幾面,明明談不上熟悉,卻還是忍不住擔心。
戰場上刀劍無眼,即使有軟甲護身,也難保萬全。
回府的路上,遇到了顧景軒。
他獨自一人,站在街角的茶樓前,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神色憔悴。
見到我的馬車,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清凝!」
我示意車伕停車,但沒下車,只掀開車簾。
「顧公子有事?」
顧景軒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很多話,最終卻只道:「我......我看見謝世子出征了。」
「嗯。」
「他走前,是不是去找過你?」顧景軒的聲音有些酸澀。
我皺眉:「這與顧公子何干?」
「我只是......」他苦笑,「清凝,你現在過得很好。作坊辦得有聲有色,連皇后娘娘都賞識你。而我......我過得一團糟。」
我沒說話。
他繼續道:「婉兒回孃家已經半個月了,我沒去接。母親罵我無情,父親說我不孝。家裡的事一團亂,鋪子的賬目也理不清......」
我打斷他,「顧公子是想讓我幫你理家,還是幫你算賬?」
他一怔。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著他,「顧景軒,我們已經退婚了。你過得如何,與我無關。我過得如何,也與你無關。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說這些了。」
「清凝!」他急急道,「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如果我......」
「沒有如果。」
我說得斬釘截鐵。
「顧景軒,路是你自己選的。選了,就要承擔後果。無論好壞,都是你自己的事。」
說完,我放下車簾。
「車伕,走。」
馬車再次啟動,將顧景軒拋在身後。
春桃小聲道:「小姐,顧公子看起來......挺可憐的。」
我閉了閉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若真覺得錯了,就該好好對待現在的夫人,而不是來我這裡訴苦。」
「可是......」
我睜開眼,「春桃,同情心要用對地方。他辜負我的時候,可沒想過我可憐不可憐。」
春桃不說話了。
是啊。
前世我病重臥床時,他在朝堂上意氣風發。
今生我被退婚受盡嘲諷時,他在準備風風光光娶心上人。
如今他過得不如意了,才想起我的好。
憑什麼?
就憑我懂事、賢惠、大度?
沈清凝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一世,我不想再懂那些不該懂的事。
13
邊境的戰事,比想象中慘烈。
訊息陸續傳回京城,都說北狄騎兵兇悍,我軍傷亡不小。
朝堂上主和派與主戰派爭執不休,聖上日日召集重臣商議。
民間也人心惶惶,物價飛漲,流言四起。
我的女子作坊卻迎來了轉機。
兵部下了訂單,要定製一批軍衣和護膝。
說是謝雲舟臨行前上奏,言明邊境苦寒,將士衣裳單薄,難以禦寒。
聖上感念將士辛苦,特命兵部採辦冬衣。
而兵部的人,不知怎的找到了我這裡。
負責此事的周主事拱手。
「沈姑娘,聽聞姑娘的作坊手藝好,價格公道,特來訂購五千套冬衣、五千雙護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