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的選擇_第10章 像一個美麗的泡泡

像一個美麗的泡泡。

看著很美，走得太近就破了。

我承認那個晚上的他打動了我。

所以任由自己沉迷，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濾鏡的加持終究會消失。

那就趁這段時間。

好好愛，然後，好好散。

我依然膽小怯懦，瞻前顧後。

可怎麼辦呢?

我已經習慣這樣，習慣迎難而避，習慣躲在這種安全範圍內。

曾經的程凌活得蹩手蹩腳。

33 歲的程凌。

只想按自己的節奏活。

20

不久，後勤部組織員工春遊活動春遊，去郊外爬山。

大家一片哀嚎。

但旋即王姐激動宣佈:董事長個人掏腰包，前十名登頂的每人五萬。

這下所有人都瘋了。

活動當天，是公司員工聚得最齊的一天。

請年假在外旅遊的回來了。

分公司和專案現場的也都回來了。

包括周勳和吳思音。

兩人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什麼事，周勳從頭到尾都避著吳思音，甚至有些狼狽。吳思音神情幽怨，全然沒了以前都市麗人的精緻和傲氣。

同樣興致不高的，還有餘悅。

大家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她表情淡淡的，眼神遊離，有些發愣。

我體力不行，落在了後面。

謝斂在我前方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走著，步伐從容，似在等我。

於是我給他發了條微信:「幫我贏五萬。」

他回頭看我。

逆著光，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好笑又無奈的樣子。

隨後抬手，懶洋洋地比了個 OK。

半分鐘後，那道修長身影就消失在山道盡頭。

走到河邊休息點時，我停下來歇腳，正低頭擰瓶蓋，一道陰影忽然籠罩下來。

周勳時站在我面前。

他瘦了些，一向注重形象的人，臉上竟然有鬍渣。

「程凌，我們該復婚了。」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我。

我眼皮都沒抬，兀自喝水，當他不存在。

他臉色難看，隱忍著走近一步。

「程凌，以前是我太驕傲，太自負，我恨你不珍惜我們的感情，那麼輕易地就提離婚，傷心憤怒之下什麼都沒解釋就答應離婚。」

「現在我總是回想我們以前的日子，寧靜、向上，充滿希望......是我錯了，你吃醋是人之常情，我卻不好好向你解釋清楚，任由好好一段婚姻走向破碎。」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程凌，我現在向你發誓:我周勳從沒婚內出軌過!如果撒謊，不得好死!」

他??膛起伏，神情凝重又悲壯。

靜待我的反應。

我淡聲開口:「我知道啊。」

周勳愣住。

過了幾秒，難以置信地問:「你知道我沒有婚內出軌，那你還......還提離婚?」

我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他:

「周勳，別弄錯因果關係。你沒婚內出軌是因為我提了離婚。我只是在事情發生之前，及時抽身，斬斷了這種可能而已。」

「還有，說什麼傷心又憤怒，什麼總是想起從前。我提離婚，不是正中你下懷麼?」

他一僵，張嘴欲辯。

我不給他機會。

「那段時間你固然沒有出軌，可你卻早被吳思音的投懷送抱擾亂了心思。我提離婚，你乾脆順水推舟，想的大約是離婚期間把婚內不敢做的都做了，再想辦法復婚。這樣既滿足了你齷齪的心思，又不用承擔婚內出軌的道德代價。」

我頓了頓，譏諷地睨著他。

「所以，你現在回頭，是因為已經厭煩吳思音了麼?

「周勳，你真噁心。」

我每說一句，周勳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他整個人搖搖欲墜。

忽然——

吳思音不知從哪衝了出來。

她憎恨地瞪著我，聲音尖銳:

「他才不噁心，他是個好人!是我心甘情願!」

她神情激動，我無意跟她爭吵，當下起身，迅速將毛巾和水放回揹包準備離開。

吳思音咬著牙，眼睛通紅:

「程凌!你根本就不懂他，不珍惜他!你是不是以為我是那種勾引上司往上爬的小三?不，我愛他!」

「當初我爸肺癌做手術，借遍了親戚朋友都籌不到錢，是周勳，他拿了 20 萬借我，借條都沒要!你知道那種絕望到活不下去忽然有人拯救於黑暗的心情嗎?那時我就對發誓，就算我被鄙視、被譴責，被千夫所指，也要向他救命報恩!」

周勳怔怔地看著吳思音，神色起伏，有一絲動容。

我將包背好，輕笑一聲:

「報恩?他現在落得這個局面，你覺得是在報恩，還是在害他呢?」

她愣住，臉上情緒翻湧，彷彿什麼根深蒂固的東西在崩塌。

我正欲轉身。

她忽然神情扭曲，發瘋般地衝過來，對著我??口猛地一推——

「你放屁!」

我踉蹌著後退，撞向身後的欄杆。

可還沒站穩，只聽「嘎吱嘎吱」,幾粒螺絲崩開，欄杆倏地斷裂。

我墜入湍急的河水中。

原本輕靠在欄杆上的周勳，也瞬間失去平衡。

與我一同墜落了下去。

翻湧的水流瞬間將我們淹沒。

掙扎間。

我看見河裡周勳胡亂揮舞的手臂。

岸邊吳思音驚恐呆愣的臉。

不遠處飛奔而來的人群。

「謝斂——」

有個聲音在腦海裡喊了聲。

意識開始模糊時，我恍惚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敏捷地躍入水中......

光照在水面上，碎金般晃動，將那個身影完全包裹。

一切都是亮閃閃的。

朦朧又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