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的選擇_第4章 像她們那麼恣意地笑和說話
像她們那麼恣意地笑和說話,對我而言,彷彿已經是很遠很遠的事情了。
因為公司一個新專案。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和市場部的對接多了起來。
周勳和吳思音以前就毫不顧忌,如今更是明目張膽,或是故意做些親暱動作,或是湊得極近地說話,眉角眼梢都是曖昧。
我反應淡漠。
周勳卻又好像很生氣。
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結婚時我都不在意,離婚當然更不會。
我和他原本就是相親認識,後來發現竟是同一家集團下屬的同事。
他主動坦誠自己談過四次戀愛,說大家成年人了,難免都有些過往,又問我談過幾次。
我說一次。
他當時很詫異。
「你 30 了,還長得這麼漂亮,竟然才談過一次?」
其實結婚前兩年,他對我很好。
讓我一度認為答應爸媽相親,並不是一件太壞的事。
他豪言萬丈地向我許諾,要努力工作升到市場總監,成為我的靠山,到時候公司就沒人敢針對我。
誰曾想,時至今日。
他成了別人的靠山。
針鋒相對的人,是我。
為了在公司順利開展工作,我逐漸學著嚴肅冷臉、穿老氣的衣服,說話時壓低聲線,不帶情緒。
年輕同事們逐漸敬而遠之。
我成了他們口中。
古板嚴肅的「老財務人」。
......
屋裡響起年輕女孩們明朗的笑聲。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好謝斂沒認出我。
8
一個月後,新專案落地,我們去對方公司簽約。
地點在隔壁城市。
我們這方四人參加。
謝斂、我,還有周勳和吳思音。
觥籌交錯間,謝斂展現出了不同以往的一面。
他言語風趣,遊刃有餘,適時和人碰杯,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個成熟男人的從容和魅力。
我有些愣怔。
周勳意氣風發,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到紅了臉時,目光時不時朝我投過來。
以前這種情形,我會勸他少喝。
現在我垂眼默默喝著自己的果汁。
吳思音唇角噙著一抹譏笑,提著酒杯向我走來,周勳忽然粗聲,「她不會喝酒!」
吳思音僵住,面色漲紅地坐回位子,咬著下唇好半天沒說話。
此時。
我旁邊的人接電話離席,坐在主位的謝斂忽然起身,走過來在我身旁空位坐下,轉頭和另一側人說話。
對方老總笑著開玩笑:
「謝總這麼英俊又多金,想來情史豐富,快說出來讓我們羨慕羨慕。」
謝斂微笑回頭。
「這幾年太忙,還真沒怎麼花時間花在這上面。」
他眼尾泛著殷紅,似乎有些醉了,說話時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我椅背上,形成了一個半圍的姿態。
太近了。
我的心跳快了幾下。
他自顧自說著話,一隻手閒閒擱在桌面上把玩打火機。
另一隻手就這麼搭著。
我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某種熟悉又遙遠的味道,像很久以前,夾雜著汗水、塵土和生命力的記憶。
「那謝總談過幾次戀愛呢?」
有人又問。
謝斂微微偏頭,一時沒有說話。
忽然,我的手臂傳來一種異樣感。
兩根手指。
沿著我露出的手臂後側最敏感的神經走向,不緊不慢,像走路玩似的,一步一步向上移。
我僵住。
一動不敢動。
「一次。」
他在我左後側出聲。
「她膽子小,跑了。」
眾人都當他開玩笑似的笑了起來。
他沒再解釋。
也跟著輕輕地笑。
9
席散後,對方公司給我們安排了酒店,房間都在同一層。
四人一起進了電梯。
周勳走路打晃,被吳思音攙扶著,目光卻時不時往我這邊瞟。
眼裡有些莫名的情緒。
像不甘,又像某種遲來的困惑。
謝斂也喝了不少。
兩頰緋紅,閉眼仰頭靠在電梯壁上,喉結隨著??膛微微起伏。
我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中,腦子一團亂。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電梯安靜之極,只有低低的嗡鳴聲。
忽然。
我肩膀一沉。
謝斂的頭靠在了我肩上。
周勳和吳思音看見這一幕,霎時瞪大眼睛。
我的心臟怦怦跳。
白色的頭髮輕輕蹭著我臉頰,這個角度,能很近地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子。
周勳問:「董事長,你沒事吧?」
謝斂抬頭,看了看我,帶著醉意低喃:「抱歉,剛有點暈。」
「......」
回到房間。
我對著廊鏡站了一會兒。
不知為什麼,心中瀰漫起一種細細密密的酸澀感,又夾雜著幾分說不清來由的害怕和慌張。
甚至有種想立刻收拾東西離開這裡的衝動。
可我已經是個成熟的中年女性。
我不可能走。
明天還要與對方財務對接。
十一點,洗完澡準備睡時。
門鈴響了。
我遲疑著走過去開門。
謝斂垂著頭,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藍色睡衣,頭髮溼漉漉地耷拉下來,遮了一半眉眼。
沒有了白天的從容沉穩。
顯得有些......無辜。
「程部長,我頭疼得厲害,你會按摩嗎?」
他邊說邊用手按太陽穴,有些苦惱的樣子。
「不會。」
我生硬地回答。
「會?那就好。」
他徑直從我身邊走進屋內,「請你幫我按按,不然明天未必能參加對接會。
」
他自顧自走到沙發旁坐下。
我愣愣看著他。
他偏頭看我。
「這樣坐不對?那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