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的選擇_第7章 她突然頓住

她突然頓住。

紅色液體順著她整張臉往下滴。

「不好意思，手沒拿穩。」

我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語氣惋惜,「可惜了這半杯酒。」

所有人都呆愣住。

誰也沒想到我竟會有這樣的舉動。

我感到一絲莫名的暢快。

像沉悶夏日吹來的第一縷涼風。

吳思音很快反應過來。

倏地站起身，一把搶過旁邊人手中的飲料徑直潑過來。

周勳擋在她面前，黑色西裝上沾滿了帶果粒的橙汁。

他緊皺眉頭開口:

「她沒喝過酒，有些醉了而已，這是董事長家，別衝動，我以你上司的身份命令你坐回去!」

吳思音緊抿著嘴看著周勳。

幾秒後，狼狽又憤恨地瞪了我一眼，坐下時??膛兀自起伏。

兩個下屬向我使眼色。

偷偷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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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悅為緩和氣氛，說帶我們參觀這幢房子。

大家忙說好啊好啊。

她領著我們推開一扇扇門，卻總是走錯方向。

推開臥室又退了出來。

推開雜物間又愣了一下。

吳思音心裡憋著火，忍不住刺了一句:「餘悅，你到底對這個房子熟不熟啊!」

餘悅面露尷尬，頓了下說:

「這個房子我的確不熟，我不住這裡。」

大家面露訝異。

她微微臉紅:「我畢業後哥哥給我找了套城內公寓住。這套別墅，是他半年前買下親自改造的，他很愛惜這裡，幾乎沒讓其他人來過，我也只是有事進來過兩回。」

大家一時也沒說話。

畢竟她邀請時一口一個「我家」。

有人嘀咕:「那我們來這裡，董事長不會不知道吧......」

餘悅勉強笑著解釋:「哥哥當然知道，我說生日請公司同事到這裡聚會，他一口就答應了。

」

下屬也適時打圓場:「餘悅，董事長對你生日這麼重視，可見你們感情很好啊!」

餘悅點頭，小聲說:「哥哥從小喜歡一個人待著，不喜歡和人太過親密，但對我一直很好的。」

不喜歡和人親密......

我一時不知道她說的是真還是假。

印象中的謝斂，是個時時刻刻都渴望肢體接觸的人，我甚至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有傳說中的肌膚飢渴症。

氣氛恢復正常。

我們走進一間寬闊的大房間。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看上去明亮又精緻。

牆上掛滿了各種大西北的照片，還有各種騎行裝備。

「董事長居然還騎行?」

有人驚歎。

餘悅定定看著那些照片，彷彿也是第一次仔細觀賞，開口時語氣帶著些感慨。

「哥哥以前，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同父異母的兄弟忽然出現爭奪家產，他頹廢過一陣子，後來他愛上騎行後才慢慢振作起來，又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難後才成功接手公司。這幾年，他每年都會專門抽時間去走一趟 318。」

我心裡某處緊了一下。

「他很奇怪，每年一定要走同樣的路線，雷打不動，他說那是他的朝聖之路。」

餘悅的聲音很輕，隱隱聽出一絲心疼和悵然。

我站在那裡，整個人有些放空。

晚上 party 在花園裡舉行，專門請了樂隊和歌手。大家卸下工作面具，玩得開心又熱鬧。

我獨自回到了那間收藏室。

目光落在滿牆的照片上。

剛才沒來得及細看。

此刻，終於能一張張看過去。

荒原、石灘、雪山、經幡......都是似曾相識的場景。

我盯著其中一張照片。

那個揹著行囊，站在曠野中迎風而立的身影。看不清臉，只看得見被風吹亂了的頭髮，和挺直的背脊。

結婚後，我其實刻意避免去回憶很多東西。沉溺於太遙遠絢爛的東西，會失去當下。

慢慢的，我的大腦好像真的忘了。

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夢是不真實的。

是用來遺忘的。

可此刻。

熟悉的風聲、心跳聲，還有纏綿喘息的人聲。

陡然清晰如昨。

在記憶中洶湧襲來。

「姐姐。」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輕而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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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

疑心是幻覺。

可聲音又響起，更近了些，帶著夜色的涼意。

「姐姐，你還要躲麼?」

我慢慢回頭。

謝斂靜靜站在那裡。

白色短髮被月光染成銀色薄霜，襯得眉眼愈發深邃。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半明半暗中。

安靜沉默。

風塵僕僕。

我看向他身後的門。

他捕捉到了我的目光，輕聲說:

「別急著離開好嗎?雖然不得已借餘悅生日讓你出現在這裡，但我保證，不會再做任何讓你不適的事。這些天我一直做得很好，對嗎?」

我沒說話，理智知道該走。

但體內的酒精在燃燒。

燒掉了所有的該與不該。

管他呢。

就不走。

外面的音樂節奏強勁但模糊，讓這個房間裡的靜顯得無比真實。

謝斂在昏暗中幽幽開口。

「姐姐，你真狠心啊，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了。」

「回來後，我在半年內解決掉了曾經我以為一輩子也不想面對的家族紛爭，開始找你。我想只要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我就一定能找到你。我要當面問你，我們的關係對你而言難道什麼也不是?憑什麼像遺棄一隻流浪狗一樣將我扔了!可我找了你很長時間，始終沒找到你......」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嗓音中溢位一絲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