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的選擇_第8章 到後來

「到後來，我開始胡思亂想，甚至猜測你是身患重病自駕游完成遺願，回去後就死了......可笑的是，這個念頭瘋了一樣纏住了我，我專門去了一趟 318,對著曠野發誓，只要讓我看見你好好活著，我願意下輩子當只流浪狗。」

「我後來果然找到你了。你很健康，工作認真，生活平靜......嫁給了別人。」

「我不敢去打擾你，我想這已然是很好的結果了。只是你似乎沒有以前快樂，於是我做我力所能及的，比如買下了這家公司，幫你丈夫升職加薪。」

「我早已學會接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知道你離婚後的那個晚上，我在沙發上坐了通宵，第二天一早開車出發。我到現在都記得車子開入這個城市的那個清晨，街上很安靜，沿路花開得正好，我的心狂跳，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按住自己的心臟。」

「我接管了你的公司，成了你的上司。你神情嚴肅，拒人千里。我起初以為你遭受婚姻創傷所以封閉自己，但你會在聽別人彙報時去看窗外的小鳥，板著臉訓斥下屬後又在我這裡為她們據理力爭，向我彙報時悉心觀察我辦公桌上那盆蘭花，甚至趁我不在偷偷澆了一次水。」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

「我於是知道，無論你在現實生活中是什麼樣子，你還是你。可我不敢輕舉妄動，怕你又突然離開，我只能徐徐圖之。」

「那天晚上，我還是心急了。我沒想到你那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硬撐翻臉不認，甚至威脅我辭職。姐姐，你果然是你，我好像在你面前總是無計可施。

」

「姐姐，別躲了好嗎?就算回不到從前，我們至少可以做一對普通尋常的朋友，對嗎?」

他一口氣說完,??膛微微起伏，低下頭認真又專注地盯著我。

我扶了扶眼鏡，抬頭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幽深晦澀，神情看似堅定，卻分明透著忐忑和緊張。

16

房間裡靜了下來。

柔白的月光鋪在我和他之間，像無人區戈壁的沙地。

自始至終，我沒有說一個字，都是他在說，全面、完整，像在進行一場莊重而嚴肅的盛大告白。

此刻。

我低頭，慢慢取下眼鏡。

小心折好放進口袋。

隨後抬手，搭上了他兩邊的風衣領。

他微微睜大眼睛。

不明所以，卻一動不動。

像個任人擺弄的木偶。

我低嘆了聲。

手一用力，將他拉近。

隨後踮起腳吻了上去。

他有那麼一瞬僵硬，但很快反應過來，猛地收緊手臂將我整個箍進懷裡。

他太過用力，以至於失去分寸。

我承受著他猛烈的動作，踉蹌著後退，倒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他屈膝跪著，壓住我半邊身子，手掌抵住我後頸，洶湧而熱烈地吻了下來。

明明前一分鐘還理性而剋制地訴說，這一刻卻兇狠得像要將我拆骨入腹。

我的手攀上他後背，隔著衣服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和骨骼，以及瘋狂的心跳。

這個吻，帶著五年的離別和渴望。

很神奇。

明明隔著五年。

可就一剎那。

我們無比自然地回到了曾經的時光。

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不知過了多久。

他放開了我，氣息很重，目光緊緊盯著我。

「你喝了酒?」

月光從窗子洩進來，落在我半露的肩膀上。

他也衣衫不整。

「所以，你確定嗎?」

他喘息著問，嗓音啞得厲害。

我看著他，沒說話。

將手伸了進去。

他身體驟僵。

眼睫迅速顫了兩下。

震驚、驚喜，還有某種壓抑剋制終於得到回應的複雜情緒，全在那雙發紅的眼睛裡翻湧。

「姐姐......」

他更啞了，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我可以禮尚往來嗎?」

我看著他，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可以。」

窗外音樂隱約可聞，像另一個世界的鼓點。

而這個世界。

只有喘息和重逢。

17

我和謝斂開始了在公司暗度陳倉的日子。

世界彷彿突然換了一個模樣。

謝斂也完全換了個模樣。

讓我愕然的是，他身份切換得自然極了。

有人的時候是穩重高冷的董事長。

沒人的時候像只粘人的貓。

粘人、霸道，還有些任性。

在公司，財務部忽然得了優待。

不僅全套辦公傢俱和裝置換新，配置了沙發、按摩椅、專用咖啡機，更因「在某專案中發揮出卓越貢獻」獲得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部門獎金。

下屬們高興壞了，激動地問我是哪個專案。

我抿了抿嘴:「私人專案。」

生日宴後，吳思音對我耿耿於懷。她按兵不動一陣後，終於出了大招，在某次部門會議上拿出多名市場部員工的簽字書，對財務部一頓口誅筆伐，控訴完全無法適應新推行的報銷制度。

周勳一臉震驚，顯然不知情，隨後表情難看地低聲呵斥讓她先出去。

但吳思音這次顯然秤砣鐵了心，絲毫不理會周勳的話，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像個戰士。

我正準備開口。

謝斂笑了下，表情溫和地問吳思音:「所以你們真的適應不了?」

吳思音大聲說是。

謝斂點頭:「適應不了的人就是跟不上公司規範化發展，那就去駐現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