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的選擇_第3章 他的表情難得認真

他的表情難得認真。

「那不行。」我打著哈哈。

「為什麼不行?」

「我比你大五歲，我可等不起。再說年齡太大的姐弟戀沒好下場，到時候我長出白頭髮你還風華正茂，從此我變成疑神疑鬼的怨婦，我不要!」

我像之前很多次那樣胡說八道。

他有些凝住。

看上去呆呆的。

我沒忍心，笑了。

「好吧，你先說你喜歡我什麼?」

他想了想，鄭重開口:

「喜歡你恣情恣意，瀟灑無畏，活得像自己。」

我垂眼，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

幾天後。

在一個邊陲小城，我留了張字條。

逃離了。

他眼中的我。

不是我。

我們不過是旅程上偶爾相遇的兩陣風，在特定的環境和溫度下，短暫糾纏、交融。

最終各奔西東。

我回到原來的城市，戴回眼鏡，剪斷捲髮，穿上安全感的套裝。

做回了大家眼中的程凌。

6

我想了很久。

判斷他究竟有沒有認出我。

毫無聯絡的五年。

短暫的六個月。

當時為了和原來的自己徹底切割，踏上旅程的第一天，我就用了假名。

租房車時小哥說有員工福利，讓我直接付錢給他，用他的名義租，我圖省事同意了。

兩年前我下樓不小心摔斷了鼻樑，做過小整形，以前的老同學都差點沒認出我。

總之。

無論樣貌、氣質、身份、名字，我和五年前那個姐姐，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他應該沒有認出我。

至於那幾句語義模糊的話。

仔細想想，放在情境下也很正常。

是我應激了。

......

我的判斷果然沒錯。

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切正常。

我定期向夏斂做財務彙報，他也會隨意一個電話讓我去辦公室交代工作或詢問某個預算細節。

我與他的接觸。

完全控制在上級和下級，董事長和財務負責人關係的合理範圍內。

公事公辦，客氣有禮。

我慢慢習慣了這種狀況。

開會時，能毫無負擔地因為某個資料和他據理力爭，也能在別人開玩笑時放鬆地跟著笑幾聲。

我想。

那段炎熱又短暫的旅程，不過是彼此脫離正常生活的一次例外。

就像一陣旋風。

來時飛沙走石，滿腔熱烈。

去時也能迅速平息，淡得彷彿從不存在。

這天。

我剛到辦公室，看見屋子裡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黑長直，白連衣裙，清純又漂亮。

她禮貌地自我介紹:

「程姐您好，我叫餘悅，這段時間會在公司實習，先過來和您打個招呼。」

我客氣點頭。

她靦腆一笑，離開了。

兩個下屬爭先恐後地給我講八卦。

「程姐，您以後可千萬別得罪她啊，我們剛問她誰介紹來實習的，她說是董事長哥哥!原來她是董事長家領養的孤兒，從小就在他家長大。」

「我現在終於知道董事長明明在海城有那麼多公司，為什麼偏偏來杭城了，敢情是為了來給這個乾妹妹提前保駕護航來了!」

「完了，我最近很吃偽骨科這一掛，關鍵他倆外形真配啊!」

「是呀是呀，我也超磕......」

兩人越說聲音越小。

我皺眉看著新買的外套。

手肘處不知什麼時候蹭上一塊紅泥印記。

想了想。

找出那副磨毛袖套戴上了。

上午，謝斂來電話，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又見到了餘悅。

她坐在沙發上喝果汁，正細聲軟語地和謝斂說話。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滿身的青春嬌豔。

謝斂招手讓我過去。

介紹了下餘悅的個人情況後，說道:「她目前有兩個意向，一個是市場部，另一個是財務部。考慮到市場部總應酬多，我想讓她去你們部門。」

我認真聽著。

琢磨這話的意思是想讓我認真帶她，還是實習走個過場。

「怎麼樣?」

他頓了一下，忽然抬起頭看著我:

「你那，還能再進一個嗎?」

我愣了愣。

那股熟悉的戰慄感又湧了上來。

他神色尋常，彷彿只是在進行一個日常工作溝通。

我抑制住怦怦心跳，低聲應。

「......能。」

「嗯，那先試試。」

他眼神無瀾地移開去。

7

喬悅開始在財務部上班。

她漂亮、大方，加上董事長妹妹這層身份，很快得到了公司上下的喜歡，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

下屬問她董事長是不是因為她來杭城公司，她露出少女的羞赧。

「不知道，哥哥那個人，就算做什麼事也不會說的。我之前確實跟他提過想在杭城這邊實習，沒想到他自己先來了。」

兩個下屬聽得發出一陣陣「啊啊啊」的激動聲。

倒把我嚇了一跳。

這天，我去找謝斂彙報工作，一進門愣住了。

他染了一頭白髮。

期間，他一如既往地淡定說話。

惹得我不斷往他頭上瞟，懷疑自己花了眼。

回辦公室時，三個女孩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喬悅似乎格外興奮，臉紅撲撲的。

「那天我跟哥哥吃飯，說自己最近在玩一個遊戲，很喜歡裡面那個白頭髮的男主......」

兩個下屬誇張地仰頭長嘆。

「事情朝預想的方向發展了!」

「該說不說，董事長染成那樣，竟然一點不違和!」

我不知道她們在激動什麼。

基本上，只要她們不耽誤正常工作，我其實不太多加限制。

上班總是漫長而無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