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我終於清白了_第16章 林江榆
“林江榆。”
“嗯?”
“你最近......氣色好多了。”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可能吧。這裡水土養人。”
他轉回頭,看向前方亮起的綠燈,重新啟動車子。
“不全是水土的關係。是你自己,走出來了。”
他沒有再說別的,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周衍柏昏迷住院已經一個多月了。
期間陸律師輾轉告知,他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需要漫長的康復。
而且大腦受損,記憶和認知功能都出現了問題
未來能恢復到什麼程度還是未知數。
周家似乎終於接受了現實,將重心轉移到治療和穩住公司上。
這個訊息,我曾以為自己會百感交集,但真正聽到時,卻只有一聲嘆息。
畢竟他是因為我才出事的。
而我確實在一點點走出那片籠罩了我五年的陰影。
我開始規劃未來,為自己而活。
車子再次停在我的小區門口。
我解開安全帶。
這次沒有立刻下車。
我叫他的名字,比之前自然了許多。
“沈寂!下週......我調休,想去東郊的溼地公園寫生,聽說那裡的蘆葦蕩秋天特別美。你......如果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就當......採風?”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向他發出邀請。
說完,心裡有些忐忑。
他轉頭看我。
車內的光線昏暗,我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掠過、的笑意。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週三還是週四?我把時間空出來。”
“週三吧。” 我鬆了口氣,也笑了。
“嗯。週三早上我來接你。”
“好。”
下車,看著他車子駛離,我沒有立刻上樓。
初冬的夜風帶著寒意,我卻覺得心裡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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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柏醒了。
眼皮沉重,渾身疼的厲害。
他費力地掀開一絲縫隙。
視線模糊的感覺就好像大腦被塞進了一團漿糊,沉甸甸,亂糟糟。
“衍柏?衍柏你醒了?”
他艱難地轉動眼睛,看到母親憔悴而欣喜的臉。
父親站在稍遠處,眉頭緊鎖,眼神複雜。
連說話都說不了。
“別急,別說話,醫生馬上就來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母親握住他的手,眼淚掉下來。
滾燙地落在他手背上。
醫生和護士很快圍攏過來。
“江......榆......”
床邊瞬間安靜下來。
第18章
母親握著他的手僵住了,就連父親重重地嘆了口氣。
醫生眉頭微蹙,示意家屬保持安靜。
“病人剛醒,需要靜養,避免情緒激動。記憶和認知功能受損嚴重,恢復需要時間,也可能......無法完全恢復。”
周衍柏茫然地睜著眼睛。
他眼前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片燦爛得晃眼的陽光。
十五歲的夏天,周家老宅的後花園。
紫藤花開得轟轟烈烈香氣襲人。
他偷拿了父親書房裡那架珍貴的望遠鏡,拉著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林江榆悄悄爬上了屋頂。
“衍柏哥!慢點,我害怕。” 女孩的聲音清脆,帶著嬌嗔。
少年意氣風發,回頭朝她伸出手,笑容比陽光還耀眼。
“怕什麼,有我在呢,快來,從這裡能看到整個湖!”
他們笨拙地調整著望遠鏡。
“看到了嗎?那是你家。” 他指著銀杏樹的方向。
林江榆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忽然轉過頭看他。
“嗯!衍柏哥,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一起看風景,一起長大?”
“當然!”
他毫不猶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以後我接管公司,你就當大畫家,開好多好多畫展。我賺錢好好養你。”
“誰要你養!”
女孩紅了臉,作勢要打他卻被他笑著躲開。
那樣的笑聲好甜。
畫面陡然一轉,是十八歲生日宴。
她穿著淡藍色的禮服裙微微有些緊張地揪著裙襬。
他拿出一個精心包裝的小盒子,裡面是一條細細的紅繩手鍊。
“生日快樂,江榆。”
他笨拙地給她戴上指尖碰到她纖細的手腕,心跳快了幾拍。
“我媽說紅繩保平安,你要一直戴著,不許摘。”
月光下,她的臉頰泛起紅暈。
她抬起手腕,看著那根簡單的紅繩,小聲說
“衍柏,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當然~林江榆啊我周衍柏這輩子,非你不娶。”
誓言猶在耳邊。
“衍柏,下午的西方美術史課,教授講得真好。”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滿足的慵懶。
“嗯,你喜歡就好。不過我看你筆記記得那麼認真,手不酸嗎?”
他放慢車速,回頭笑道。
“才不會。我要當最厲害的畫家,以後開畫展,你要來給我剪綵!”
“遵命,林大畫家!”
他故意晃了晃車把,引得她驚呼著抱緊他。
兩人笑作一團。
為什麼以前的那些畫面那麼真實,那麼美好,美好得不似人間。
可是,為什麼?
“衍柏,你信她還是信我?”
“周衍柏,我們完了。”
“滾開!”
還有......那聲耳光。那麼響,那麼痛,一直痛到靈魂深處。
周衍柏痛苦地皺緊眉頭,發出無意識的??吟。
“醫生!醫生!他怎麼了?”
母親驚慌的聲音傳來。
“病人可能想起了什麼刺激性的記憶,鎮靜劑!”
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周母看著兒子緊蹙的眉頭和眼角滲出的溼意,捂著嘴,無聲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