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跟我講人人平等,得知我聽過十次她慌了_第11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她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昨晚我說什麼了?”
我說:“沒說什麼。”
她狐疑地看著我。
“真的?”
“真的。”
她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我怕我說了不該說的,你把我砍了。”
我瞥她一眼。
她嘿嘿笑著,湊過來。
“今天干什麼?去工部?戶部?還是去城外看那批新開的地?”
我說:“去城外。”
她一拍手:“好!我早就想出去透透氣了!”
那天我們去城外看了新開的地。
回來的路上,她一直說個不停。
說那塊地能種什麼,說那條渠該怎麼挖,說那個村子的人多有意思。
我聽著。
快到宮門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
“陛下。”
我回頭看著她。
她站在夕陽裡,身上鍍著一層金邊。
“謝謝你。”
我說:“謝什麼?”
她說:“謝謝你讓我留下來。謝謝你願意聽我說話。謝謝你......把我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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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她笑了。
“走吧,回去吃飯。我今天讓人做了新菜,保證你沒吃過。”
那年秋天,她病了一場。
燒了三天三夜,人瘦了一圈。
我讓人把太醫院最好的太醫都叫來,日夜守著。
她醒過來那天,看見我在旁邊,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
我說:“等你醒。”
她看著我,眼睛紅了。
“我以為我要死了。”
我說:“死不了。”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你這人,說話真難聽。”
我說:“難聽就難聽,活著就行。”
她伸出手,拉著我的袖子。
“陸知瑤。”
她很少叫我名字。
我看著她。
她說:“我要是死了,你會難過嗎?”
我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笑了。
“算了,不問了。”
那年冬天,她好了。
好了之後,比以前更忙了。
忙著做這個,忙著做那個,忙著滿宮跑。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麼。
但她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點東西。
一塊新烤的點心,一朵新開的花,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畫。
有一回,她帶回一塊石頭。
“你看!”她舉到我面前,“像不像你?”
我看了看那塊石頭。
又黑又硬,坑坑窪窪的。
“不像。”
她急了:“怎麼不像?你看這個稜角,像不像你的眉毛?你看這個坑,像不像你的眼睛?”
我看著她。
她滿臉期待。
我說:“你覺得我長這樣?”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看石頭,又看看我。
然後她笑了。
“好像是有點不像。”
她把石頭收起來。
“那我留著,下次找個像的。”
第二年春天,她找到了。
一塊白玉,溫潤光滑,握在手裡暖暖的。
“這個像你,”她說,“外面看著冷,裡面是熱的。”
我接過來,看了看。
“還行。”
她樂了。
“還行就是很好,對吧?”
我沒說話。
她把玉塞到我手裡。
“送你了。以後想我的時候,就摸摸它。”
我說:“你就在跟前,我想你幹什麼?”
她眨眨眼。
“萬一哪天我不在了呢?”
我看著她。
她笑著。
但眼睛裡,有點別的。
那天晚上,我讓人去查。
查她最近在幹什麼。
查出來的結果,讓我沉默了很久。
她在教宮女讀書。
她在教太監認字。
她在教那些沒人管的孩子,學算術,學寫字,學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人問她為什麼。
她說:“我教一個,是一個。萬一哪天我不在了,他們還記得。”
她在做準備。
準備離開的準備。
我讓人繼續盯著她。
但沒去問她。
第三年秋天,邊關又打仗了。
這次是大事。
敵國集結了三十萬大軍,壓境而來。
滿朝震動,人心惶惶。
有人主戰,有人主和,有人主守。
爭論了三天,沒個結果。
那天晚上,她來找我。
“你打算怎麼辦?”
我說:“還沒想好。”
她看著我。
“你其實早就想好了,對吧?”
我沒說話。
她說:“你想打。”
我看著地圖,沒說話。
她走過來,站到我旁邊,也看著地圖。
“打的話,勝算有多少?”
我說:“七成。”
“那還有什麼猶豫的?”
我說:“贏了之後呢?”
她愣了一下。
我說:“三十萬人,贏了也是慘勝。國庫空虛,民力疲敝,後續怎麼辦?”
她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想和?”
我說:“和的話,怎麼和?”
她想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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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著她。
她說:“我去跟他們談。我有辦法。”
我說:“什麼辦法?”
她說:“我有嘴,有腦子。你不是教過我嗎,先聽他們說,再想怎麼回,實在不行就拖,拖到他們沒耐心。”
我說:“你知道去敵營是什麼下場嗎?”
她說:“知道。”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陸知瑤,”她說,“你讓我留下來,聽我說話,把我當人看。這三年,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三年。現在你有難了,我幫不上別的,至少能去幫你談一談。”
我沒說話。
她笑了笑。
“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第二天早朝,她穿著官服,站在大殿上。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站著,腰桿挺得筆直。
“臣願為使,出使敵營,與敵國和談。”
滿朝譁然。
有人罵她不知死活,有人罵她異想天開,有人罵她一個女子,憑什麼代表大周。
她聽著,等他們罵完。
然後她說:“你們要是有更好的辦法,你們去。要是沒有,就閉嘴。”
大殿上安靜了。
我坐在上面,看著她。
她抬起頭,與我對視。
然後她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陛下保重。臣去去就回。”
她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窗前,摸著那塊白玉。
外面風很大,吹得窗戶嘎吱作響。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活著回來。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她。
我只知道,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