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養娃只為報仇_第11章 那天天很藍
那天天很藍，陽光很好。
蕭景澄穿著龍袍，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我站在高處，看著他坐在龍椅上，接受朝賀。
心裡空落落的。
我的小豆丁，再也不需要我護著了。
典禮結束後，他來找我。
還是那個樣子，眼睛亮晶晶的:
「母后，兒臣......朕做到了。」
我笑了:「本宮看見了。」
「那母后答應兒臣的事，還記得嗎?」
「什麼事?」
他認真地說,「讓兒臣給母后掙個太后當。現在，兒臣做到了。」
我鼻子一酸:
「臭小子，本宮才不想當什麼太后。」
「那可由不得母后了。」他笑了,「從今天起，您就是太后，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瘦小的孩子，抱著木劍說:
「等我長大了，一定保護好你。」
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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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太后，搬進了慈寧宮。
蕭景澄還是和以前一樣，每天來請安，雷打不動。
有時帶奏摺來批，有時帶點心來說，有時就單純坐一會兒。
我被他煩的不行。
「你忙你的，不用天天來。」
他耍賴地笑道:「兒臣想見母后。」
「見了十多年了，還沒看夠?」
他笑了,「看不夠，一輩子都看不夠。」
我拿他沒辦法。
這孩子的黏人勁，一點沒變。
朝政上，他處理得井井有條。
減免賦稅，整頓吏治，安撫邊關。
朝野上下，一片稱頌。
父親說:「景澄會是個好皇帝。」
兄長說:「比先帝強。」
我聽著，心裡高興。
但我也知道，皇帝的位子不好坐。
高處不勝寒。
38.
蕭景澄登基的第三年，最終選了一個妃子。
是戶部侍郎的女兒，叫林婉兒。
長得清秀，性子溫和，知書達理。
最重要的是，她看蕭景澄的眼神，滿是愛慕。
大婚那日，我看著他們拜天地，心裡既欣慰，又酸楚。
我的孩子，成親了。
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子。
將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而我，真的老了。
宴席散後，蕭景澄來慈寧宮。
還穿著喜服，臉色微紅，帶著酒氣。
「母后，兒臣成親了。」
我遞給他醒酒湯,「快去陪你媳婦，來哀家這兒做什麼?」
他在我身邊坐下,「兒臣想跟母后說說話。母后，您高興嗎?」
「高興。」我點頭,「你長大了，成家了，哀家當然高興。」
「那母后......會寂寞嗎?」
我一愣。
寂寞?
或許吧。
但我不說。
「哀家有這麼多宮女太監陪著，寂寞什麼?」
他笑了，靠在我肩上:
「母后，兒臣永遠是您的兒子。就算成了親，有了孩子，也一樣。」
我鼻子一酸，拍拍他的背:
「知道了，快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朝。」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母后，謝謝您。」
「謝什麼?」
「謝謝您養大我，謝謝您教我做人，謝謝您......讓我有家。」
我笑了，眼眶卻溼了:
「去吧。」
他走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殿裡，看著窗外的月亮。
沈清歡，你看見了嗎?
你的兒子，成親了。
他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好皇帝。
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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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很爭氣，入宮第二年就生了個皇子。
蕭景澄高興壞了，抱著孩子來給我看:
「母后，您看，這是您孫子。」
小小的一團，眉眼像極了蕭景澄小時候。
我抱在懷裡，心裡軟成一片。
「起名了嗎?」
「起了，叫蕭承安。希望他能承平盛世，安享太平。」
「好名字。」我逗著孩子,「安兒，叫皇祖母。」
孩子咯咯笑。
蕭景澄也笑:
「母后，您當祖母了。」
是啊，我當祖母了。
時間過得真快。
彷彿昨天，蕭景澄還是那個瘦小的孩子，今天，他都有孩子了。
林婉兒是個好媳婦，每天帶孩子來請安。
孩子一天天長大，會爬了，會走了，會說話了。
第一聲叫的是「父皇」,第二聲就是「皇祖母」。
我高興得賞了慈寧宮上下三個月月錢。
蕭景澄笑我:「母后太寵他了。」
「哀家的孫子，哀家不寵誰寵?」
他搖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
40
蕭承安三歲那年，邊疆又不太平。
這次不是蠻子，是西邊的藩國，趁著新帝登基不久，想來試探。
蕭景澄要御駕親征。
我不同意:「你是皇帝，坐鎮京城就好，何必親自去?」
他堅持,「兒臣要去，這一戰, 關乎國威。兒臣必須去。」
我知道勸不住。
這孩子, 跟他外祖父一樣，骨子裡流著武將的血。
「去吧, 但答應哀家, 一定要平安回來。」
「兒臣答應。」
他走了。
帶著大軍，浩浩蕩蕩。
我每天在佛堂誦經，祈求他平安。
兩個月後, 捷報傳來。
大勝。
藩國遞上降書，願永世稱臣。
蕭景澄凱旋那日, 我站在城樓上等他。
就像多年前，等父兄那樣。
他騎馬走在最前面，盔甲染血，但脊樑挺直。
陽光照在他身上, 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的孩子，真的成了頂天立地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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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上，蕭景澄喝多了。
他抱著蕭承安，孩子氣地說:
「安兒, 父皇給你打了一片太平江山。以後，你要好好守著。」
孩子懵懂地點頭。
眾臣鬨笑。
我也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沈清歡, 你看見了嗎?
你的孫子, 你的江山。
都很好。
宴席散後, 蕭景澄來慈寧宮。
他靠在我膝上，像小時候那樣,「母后高興, 兒臣就高興。
」
我輕輕拍他的背:
「景澄，你累了，去休息吧。」
「兒臣想多陪陪母后。」
「哀家又不會跑。」
他低聲說, 「怕，怕一轉眼，母后就老了。」
我鼻子一酸:
「傻孩子，哀家早就老了。」
他抬起頭, 眼睛亮晶晶的,「在兒臣心裡, 母后永遠年輕。永遠都是那個叉著腰嚇唬我要吃小孩的雲貴妃。」
我笑了, 眼淚卻掉下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管多少年，兒臣都記得。」
他握住我的手, 「母后，謝謝您。謝謝您養大我, 謝謝您對我好，謝謝您......讓我當您的兒子。」
我抱住他:
「傻孩子, 本宮也謝謝你。謝謝你讓本宮當了一回娘。」
窗外月色正好。
屋裡，母子相擁。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
我抱著發燒的他，一夜未眠。
如今，他抱著我，說謝謝。
沈清歡, 這債，我們還得差不多了。
但好像又還不完了。
因為愛這件事，本就是一筆算不清的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