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養娃只為報仇_第10章 只有疲憊
只有疲憊。
這深宮，又死了一個。
下一個會是誰?
30.
李嬪死後，蕭景明也就是三皇子來求我。
他跪在永壽宮外，磕頭磕得額頭出血:
「皇后娘娘，求您開恩!讓我見母妃最後一面!」
我讓人帶他進來。
十八歲的少年，憔悴得不成樣子。
「你母妃已經下葬了。」我說。
他哭起來:「娘娘，我知道母妃做錯了事，可她......她畢竟是我娘啊!」
我心裡嘆了口氣。
年紀大了，心倒是越來愈軟。
「本宮準你去上墳，但記住，守陵是你唯一的選擇。若敢生事，本宮不會留情。」
他磕頭:「謝娘娘!」
他走後，蕭景澄來了。
「母后心軟了?」
我搖頭,「不是心軟，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兒臣懂。」他坐下,「母后是想起自己的娘了。」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想起我娘了。
她死得早，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我輕聲說,「景澄，這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最值錢的也是人命。」
他握住我的手:
「母后放心，兒臣會好好活著，讓您長命百歲。」
我笑了:「那你可得努力，本宮等著享福呢。」
31
蕭景澄十八歲那年，邊疆又起戰事。
這次蠻子集結了二十萬大軍，來勢洶洶。
我父兄年事已高，但依然請戰。
皇帝準了。
出征前夜，蕭景澄來找我:
「母后，兒臣想跟外祖父一起去。」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
「你說什麼?」
他認真地說,「兒臣想去戰場。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兒臣學了這麼多年兵法，該去實戰了。」
「不行!」我斷然拒絕,「戰場上刀劍無眼，太危險了!」
「外祖父和大舅舅都在，他們會保護兒臣。」
「那也不行!」我急了,「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本宮......本宮怎麼跟你娘交代?」
他笑了:「母后，兒臣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十八歲也是孩子!」
他跪下來，握住我的手:
「母后，您讓兒臣去吧。兒臣想掙軍功，想立戰功，想......堂堂正正地爭太子之位。」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他不僅要為沈清歡報仇，還要為自己掙一個未來。
一個不靠母族，不靠父皇寵愛，只靠自己的未來。
「你決定了?」
「決定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去吧。但答應本宮，一定要活著回來。」
「兒臣答應。」
32
蕭景澄跟著大軍走了。
我每天提心吊膽，吃不下睡不著。
邊關戰報一封接一封，有時捷報，有時敗報。
每次看到【五皇子】三個字，我的心就揪起來。
三個月後，大軍凱旋。
蕭景澄回來了。
黑了，瘦了，但眼神更加銳利，脊樑更加挺拔。
他立了戰功，親手斬了蠻子一員大將。
皇帝龍顏大悅，封他為靖王，賜王府，賞金銀。
慶功宴上，蕭景澄成了焦點。
文武百官爭相敬酒，稱讚他少年英雄。
我坐在皇后位上，看著他從容應對，心裡既驕傲，又酸楚。
我的小豆丁，真的長大了。
宴席散後，他在宮道上等我。
「母后，兒臣回來了。」
我板著臉,「看見了。」
他笑了，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送給母后的。兒臣用它在戰場上刀敵，現在送給母后防身。」
匕首很普通，甚至有些舊了。
但我接過來時，手在抖。
「景澄，以後別這麼冒險了。本宮......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
「母后，兒臣想讓您知道，您養大的孩子，不輸給任何人。」
我鼻子一酸:
「本宮早就知道了。」
33
蕭景澄封王后，朝中立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
大皇子平庸，二皇子夭折，三皇子被貶，四皇子體弱。
只剩下五皇子蕭景澄，文韜武略，戰功赫赫，又得皇帝寵愛。
但皇帝一直沒鬆口。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蕭景澄真正成熟，等他能擔起江山社稷。
蕭景澄也不急。
他一邊在朝中辦事，一邊暗中培植勢力。
王家自然是他的後盾，但他也在拉攏其他朝臣。
手段高明，行事穩妥。
連父親都說:「景澄這孩子，比他爹強。」
我知道父親的意思。
皇帝年輕時，也像蕭景澄這樣，有野心，有手段，但也有仁心。
只是這深宮，磨掉了他太多東西。
我希望蕭景澄不要變成那樣。
34
蕭景澄二十歲那年，皇帝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加上早年征戰留下的舊傷復發。
皇帝躺在龍床上，召我和蕭景澄去。
他看起來很虛弱，但眼神清明:
「景澄，父皇老了。」
蕭景澄跪在床邊:「父皇定能康復。」
皇帝搖搖頭:「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這江山......該交給你了。」
蕭景澄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這一刻，還是覺得突然。
皇帝看向我,「雲舒，這些年，辛苦你了。」
「陛下......」
「王家忠君愛國，你教子有方，景澄......很好。」皇帝喘了口氣,「朕死後，你要好好輔佐他。」
「陛下別說這些不吉利的......」
皇帝打斷我,「朕的時間不多了。景澄，跪下聽旨。」
蕭景澄磕頭。
皇帝一字一頓:
「朕立你為太子，即日監國。待朕大行後，繼承大統。」
蕭景澄的背脊在顫抖:
「兒臣......遵旨。」
35
皇帝在三日後駕崩。
舉國哀悼。
蕭景澄以太子身份監國，處理國喪，安撫朝臣，穩定邊疆。
忙得三天三夜沒閤眼。
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又驕傲。
我的孩子，終於要登上那個位置了。
先帝喪期過後，登基大典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