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雪：冷宮嫡女謀_第8章 玄甲破宮

第8章 玄甲破宮

玄武門外的晨霧尚未散盡，沈清辭站在玄甲衛陣列前，掌心的血與三塊玉佩融為一體。玄甲衛統領趙虎單膝跪地，甲冑上的玄鐵鱗片在初陽下泛著冷光：「少主有何吩咐？」他身後萬名玄甲衛齊聲吶喊，聲浪震得城門樓的銅鈴叮噹作響，驚飛了簷角棲息的夜鷺。

「包圍東宮，活捉柳黨餘孽！」沈清辭將拼合的玉佩高舉過頂，裂紋處的紅光映亮她蒼白的臉。三年隱忍，今朝終於亮劍。趙虎猛地起身，長劍直指東宮方向：「玄甲衛，隨我來！」玄鐵長槍組成的方陣如移動的鋼鐵森林，踏碎了宮道上的薄霜。

玄甲衛的馬蹄聲踏碎了宮城的寧靜，鐵甲洪流如黑色潮水般湧向東宮。沈清辭策馬緊隨其後，腰間的青銅匕首隨著顛簸撞擊著玉佩，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想起昨夜蕭煜擋在密道前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脖頸間滲出的血珠，是否還在染紅那方繡著並蒂蓮的錦帕？

東宮門前的守衛早已被柳嫣然換成了自己人，看見玄甲衛蜂擁而至，慌忙舉弓射箭。趙虎冷笑一聲，揮劍劈開箭矢：「放箭！」玄甲衛陣中頓時箭如雨下，東宮守衛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門前的白玉石階，與三年前沈家冤魂的血在陽光下融為一體。

「撞門！」趙虎一聲令下，數十名玄甲衛抬著攻城錘猛撞東宮大門。朱漆大門應聲而裂，露出裡面負隅頑抗的柳黨死士。他們穿著特製的軟甲，手持西域彎刀，顯然是柳丞相蓄謀已久的私兵。沈清辭翻身下馬，拔出腰間匕首：「跟我來！」

穿過火光沖天的庭院時，沈清辭瞥見廊下那株被燒焦的石榴樹——正是三年前她與蕭煜偷偷約會的地方。如今花瓣早已化作灰燼，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指向天空，像極了刑場上伸冤的枯骨。

東宮大殿內，柳丞相正挾持著蕭煜與皇帝對峙。柳嫣然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淬毒的金釵，抵著淑妃的咽喉——原來她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放過！淑妃哭得梨花帶雨，珠釵散亂：「嫣然，我是你母親啊！」柳嫣然眼中卻毫無憐憫：「母親？你當年為了爭寵，害死我親孃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我母親？」

殿外殺聲震天，玄甲衛已經攻入東宮，正在逐層清剿殘敵。「陛下，臣勸您還是下旨退位吧。」柳丞相獰笑著，長劍架在蕭煜的脖頸上，「否則，您就等著給您的寶貝兒子收屍！」他鬢角的白髮在燭火下顫動，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

皇帝面沉如水，龍椅扶手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柳淵，你以為挾持了靖王就能逼朕就範？太天真了！」他眼神掃過殿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沈清辭注意到他龍袍袖口沾著的墨漬——那是批閱奏摺時不小心沾上的，與父親當年在獄中寫血書時的姿態重疊在一起。

就在這時，沈清辭帶著玄甲衛衝了進來：「柳丞相，你的死期到了！」她舉起手中的三塊玉佩，「三佩合一，玄甲衛只聽令於我！」玉佩的紅光映在柳丞相臉上，照出他眼底的恐懼。

「你……你怎麼會有玄甲衛的指揮權？」柳丞相顯然沒想到沈清辭竟然能調動這支秘密禁軍。他手中的長劍抖得厲害，劍尖在蕭煜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這要多謝你當年的『成全』。」沈清辭冷笑，一步步逼近，匕首上的寒光映著柳丞相驚恐的臉，「若非你將沈家滿門抄斬，我又怎能得到這三塊玉佩？又怎能知道你通敵叛國的罪證？」

「別過來！」柳丞相將長劍又靠近蕭煜幾分，劍尖已經劃破皮膚，血珠滲了出來，滴在明黃色的龍紋地毯上，「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沈清辭心頭一緊，腳步頓住。蕭煜艱難地抬頭，對她使了個眼色，嘴唇無聲地動著：「玉佩……機關……」沈清辭猛然想起拼合玉佩時浮現的「玄甲衛聽令於主」——難道玉佩還有其他秘密？

她假裝慌亂地後退一步，故意將玉佩摔落在地。三塊玉佩分開的瞬間，裂紋處的紅光驟然熄滅。柳丞相以為她中計，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煜突然發力，左手扣住柳丞相的手腕，右手奪下長劍反手刺向對方心窩！

「噗嗤」一聲，長劍穿透柳丞相的胸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又看看蕭煜，緩緩倒下。柳嫣然尖叫著撲上來：「父親！」她揮起金釵刺向蕭煜，卻被沈清辭用匕首格開。金釵落地的瞬間，柳嫣然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藏在殿柱後的火藥引線！引線滋滋作響，像極了毒蛇吐信。

「我要你們給我父親陪葬！」她瘋狂地大笑著，笑聲淒厲如鬼哭。

「不好！」沈清辭驚呼，拉著蕭煜向殿外衝去。皇帝也在玄甲衛的護衛下撤離。身後傳來震天巨響，東宮大殿的琉璃瓦紛紛墜落，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沈清辭被氣浪掀翻在地，回頭看見柳嫣然在火海中狂笑的身影，最終被坍塌的橫樑掩埋。

逃出東宮時，沈清辭的頭髮已被燒焦，臉上沾滿了菸灰。蕭煜緊緊抱著她，手臂被掉落的橫樑砸傷，鮮血浸溼了衣袖。「你沒事吧？」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隨即相視一笑，所有話語都化作眼底的淚光。

天邊泛起魚肚白，朝陽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將金色的光芒灑在滿目瘡痍的宮城上。沈清辭看著懷中安然無恙的三塊玉佩，突然明白父親當年的良苦用心——這不僅是復仇的信物，更是守護家國的責任。她想起秦公公臨終前的囑託：「沈家世代忠良，從未有過二心。」

「清辭，」蕭煜輕輕撫摸她的長髮，指腹擦去她臉頰的菸灰，「父皇已經下旨，為沈家平反昭雪。你父親會被追封為鎮國公，牌位入太廟供奉。」他的聲音沙啞，顯然在剛才的打鬥中受了傷。

沈清辭的眼淚終於決堤，三年的隱忍，三年的等待，終於換來了這一刻的昭雪。她看著蕭煜溫柔的眼眸，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他在梅林裡為她戴上的那支梅花簪。如今梅花開了又謝，他們的愛情卻歷經磨難，愈發堅貞。

「王爺，」趙虎突然上前稟報，甲冑上的血跡還在往下滴，「柳嫣然逃脫了，我們在火場發現了她的替身。」

沈清辭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不必了。」她知道柳嫣然會去哪裡——那是他們最後的約定，也是最後的戰場。她握緊手中的玉佩，轉身對趙虎說：「傳令下去，封鎖全城，尤其是城南的亂葬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