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雪:冷宮嫡女謀_第13章 京城暗流
第13章 京城暗流
回京的官道上覆蓋著薄薄一層新雪,馬蹄踏在結冰的路面發出清脆聲響。沈清辭掀開馬車窗簾,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枯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半塊月牙玉佩——耶律洪那句「無論多久我都等你回來」還縈繞在耳邊,北疆的風雪彷彿還殘留在斗篷的狐毛上。
「少主,前面有座破敗的山神廟,我們要不要進去歇歇腳?」秦風勒住馬韁,玄甲衛的隊伍在風雪中停下。沈清辭放下窗簾,看著案几上攤開的京城輿圖:「不必了,儘快趕路。」她指尖點在皇城位置,那裡被瑞王餘黨標記了三個紅點,分別是禁軍大營、太醫院和坤寧宮——這三個地方正是控制京城的關鍵。
突然,前方林子裡傳來弓弦震動的悶響。「小心!」秦風猛地將沈清辭拽倒,一支淬毒的弩箭擦著車壁飛過,深深釘進後面的車廂板裡,箭尾還在嗡嗡作響。玄甲衛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什麼人?」秦風厲聲喝道,手中長刀直指密林深處。雪地裡緩緩站起數十個黑衣人,臉上都戴著青銅面具,與黑風寨叛軍的面具如出一轍。為首者舉起右手,掌心赫然印著狼頭圖騰——這是北疆王室的秘密衛隊標誌,怎麼會出現在中原官道上?
「奉狼主遺命,取沈清辭首級。」為首的面具人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沈清辭心中一凜——狼主不是已經被耶律洪殺死了嗎?難道地牢裡那個神秘人說的「後手」就是他們?
「放箭!」秦風話音未落,羽箭已如蝗蟲般射向黑衣人。沈清辭趁機滾到馬車底下,從靴筒裡抽出青銅匕首——這把刻著沈家圖騰的匕首,自從在冷宮重逢蕭煜後,就成了她不離身的武器。
廝殺聲在雪原上回響。沈清辭注意到黑衣人進攻時總有意無意地避開她腰間的玉佩,瞳孔驟縮——他們怕的不是玄甲衛,而是這半塊月牙玉佩!她突然想起母親血書上的話:「玉佩合璧,可號令北疆八部。」難道這些人是衝著玉佩來的?
「秦風,保護玉佩!」沈清辭高聲喊道,同時將玉佩塞進貼身錦囊。秦風聞言立刻向她靠攏,長刀舞得水潑不進。就在這時,為首的面具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哨子,尖銳的哨聲刺破風雪,遠處竟傳來狼群的嚎叫——他們竟帶著北疆雪狼作戰!
玄甲衛頓時陣腳大亂。沈清辭看著撲上來的雪狼,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的馴獸術。她從髮髻上拔下蕭煜送的梅花簪,將簪尖對準雪狼的眼睛:「孽畜!」簪頭的紅寶石在雪光下閃爍,雪狼竟真的停下腳步,嗚咽著後退兩步。
面具人顯然沒想到她會馴獸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沈清辭趁機將梅花簪擲向他的面具,只聽「哐當」一聲,青銅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半張佈滿疤痕的臉——那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分明是當年隨父親征戰北疆時被蠻族王子劃傷的!
「是你?張副將!」沈清辭失聲驚呼。當年父親最信任的副將張猛,在沈家冤案中據說是為了保護父親而戰死沙場,怎麼會戴著青銅面具成為殺手?
張猛捂著臉後退兩步,聲音更加嘶啞:「沈家餘孽,納命來!」他揮刀砍來,招式卻比當年在沈府教她劍法時慢了許多,顯然舊傷未愈。沈清辭側身躲過,匕首直指他的咽喉:「說!當年沈家冤案到底是誰策劃的?」
「你父親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張猛嘶吼著,眼中卻閃過一絲痛苦,「我當年沒能阻止他……」
「住口!」沈清辭厲聲打斷,「我父親忠君愛國,怎麼可能通敵叛國?你分明在撒謊!」她突然注意到張猛腰間的令牌——那不是北疆叛軍的令牌,而是大靖禁軍的虎頭符!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沈清辭抬頭望去,只見一隊玄甲騎兵疾馳而來,為首者銀甲白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蕭煜!「阿辭!」蕭煜翻身下馬,長劍已經出鞘,「我來晚了!」
張猛見狀,突然吹了聲短促的口哨。黑衣人如潮水般撤退,轉眼消失在密林中。蕭煜沒有追趕,而是快步走到沈清辭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沒事吧?」他的指尖冰涼,顯然是快馬加鞭趕來的。
「我沒事。」沈清辭搖搖頭,目光卻停留在張猛消失的方向,「蕭煜,你認識張猛嗎?」
蕭煜臉色微變:「你說什麼?張猛不是在沈家冤案中戰死了嗎?」他突然抓住沈清辭的肩膀,「你見到他了?他在哪裡?」
沈清辭將剛才的遭遇說了一遍,特別提到張猛腰間的禁軍虎頭符。蕭煜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看來瑞王餘黨不止在京城叛亂,還勾結了北疆叛軍……」他突然壓低聲音,「阿辭,父皇病重是假,這是引蛇出洞的計策。」
沈清辭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父皇早就懷疑禁軍中有內鬼,」蕭煜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繼續說道,「瑞王餘黨只是幌子,真正想謀反的是……」他突然停住,目光投向遠處的官道——一隊皇家儀仗正緩緩駛來,明黃的龍旗在風雪中格外醒目。
「是太子!」沈清辭失聲驚呼。太子蕭景一直以仁厚形象示人,怎麼會是幕後黑手?蕭煜苦笑一聲:「我們都被他騙了。當年沈家冤案,就是太子聯合瑞王一手策劃的。」
就在這時,儀仗隊突然停了下來。太子蕭景穿著紫色蟒袍,在太監的簇擁下走到蕭煜面前:「二弟,你怎麼在這裡?父皇還在宮裡等你呢。」他的目光掃過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臣弟偶遇沈姑娘,正要護送她回京。」蕭煜不動聲色地將沈清辭護在身後,「太子殿下怎麼會在此處?」
「父皇病重,本宮身為太子,自然要代天巡狩。」蕭景皮笑肉不笑地說,「沈姑娘?哦,本宮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從冷宮裡出來的罪臣之女吧?」他突然提高聲音,「來人,將罪臣之女沈清辭拿下,押回刑部審問!」
禁軍如狼似虎地撲上來。蕭煜長劍出鞘,擋在沈清辭面前:「太子殿下,沈姑娘是父皇親封的安撫使,你無權審問她!」
「父皇病重,本宮監國,自然有權處置一個罪臣之女!」蕭景厲聲喝道,「蕭煜,你敢抗旨嗎?」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沈清辭突然開口:「太子殿下,臣女有一物要獻給您。」她從錦囊裡取出半塊月牙玉佩,「這是北疆王室的傳國玉璽,臣女願獻給大靖,以表北疆臣服之心。」
蕭景的目光立刻被玉佩吸引,眼中閃過貪婪:「呈上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卻被沈清辭避開。「臣女有一個條件。」沈清辭直視著他的眼睛,「放蕭煜殿下回京見駕,臣女願隨您入宮。」
蕭煜急道:「阿辭,不可!」
沈清辭卻對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蕭景沉吟片刻,冷笑道:「好,本宮就答應你。」他揮揮手,「放二弟回京,把沈姑娘帶回東宮!」
蕭煜還想說什麼,卻被沈清辭用眼神制止。當東宮的轎子消失在風雪中時,蕭煜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沈清辭是想用自己當誘餌,找出太子謀反的證據。而此刻的沈清辭正坐在轎子裡,指尖摩挲著袖中的青銅匕首,心中暗暗發誓:這一次,她不僅要為沈家平反,更要揭穿太子的陰謀,守護她和蕭煜的未來。
轎子突然停了下來。沈清辭掀開轎簾,發現已經到了東宮門口。太子蕭景站在臺階上,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沈姑娘,歡迎來到東宮。」他的身後,站著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身形竟與張猛一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