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雪:冷宮嫡女謀_第11章 宮廷秘辛
第11章 宮廷秘辛
天牢最深處的刑房裡,瑞王的慘叫聲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靜。沈清辭站在屏風後,聽著烙鐵燙皮肉的滋滋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蕭煜站在她身旁,玄色錦袍下襬沾著夜露,昨夜在碧雲寺繳獲的賬冊攤開在案上,北疆蠻族的狼頭印記在燭火下泛著寒光。
「招了嗎?」沈清辭的聲音有些沙啞。三天前瑞王被捕後一直負隅頑抗,直到今早才鬆口說要見皇帝。
「還沒有。」蕭煜將一杯熱茶遞給她,「他說要當著你的面才肯吐露真相。」茶盞邊緣的裂紋讓沈清辭想起母親臨終前攥碎的玉鐲,那時也是這樣陰冷的清晨,血腥味混著藥味瀰漫在空氣中。
屏風突然被掀開,瑞王拖著鐐銬撲了出來,鐵鏈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聲響。兩名獄卒死死按住他,他卻瘋了似的盯著沈清辭:「沈清辭!你以為抓住我就完事了?你父親的血……還沒洗乾淨!」
沈清辭攥緊茶盞,溫熱的茶水濺在手背上:「我父親忠心耿耿,怎會通敵叛國?」
「忠心耿耿?」瑞王突然狂笑,血沫從嘴角湧出,「那你可知你父親當年為何突然從北疆回京?」他湊近鐵欄杆,聲音壓得極低,「因為他發現了先帝的秘密——你根本不是沈家親生女兒!」
茶盞哐當落地,碎瓷片混著茶水在地上蔓延。沈清辭後退半步,撞在蕭煜懷裡:「你胡說!」
「胡說?」瑞王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滿足,「你母親當年不能生育,你是從北疆蠻族部落抱來的棄嬰!你父親為了隱瞞這個秘密,才會被先帝賜死!」他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濺在沈清辭的裙角,像極了三年前父親刑場上濺落的血珠。
「夠了!」蕭煜拔劍指向瑞王咽喉,「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王不客氣!」
「我說的是實話!」瑞王掙扎著嘶吼,「沈清辭,你去太廟地宮第三層,那裡有你母親的遺書!還有你脖子上的月牙胎記,那是北疆王室的象徵!」話音未落,他突然口吐黑血,癱倒在地——竟是服毒自盡了。
沈清辭踉蹌後退,脖頸間的月牙胎記彷彿在灼燒。她想起幼時母親總愛撫摸她的胎記,說這是上天賜予的印記;想起父親每次提及北疆戰事時躲閃的眼神;想起沈家祠堂裡那個從未開啟過的紫檀木箱……無數疑點像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她淹沒。
「清辭,別聽他胡說。」蕭煜扶住搖搖欲墜的她,指尖觸及她冰涼的肌膚,「瑞王是瘋言瘋語,想擾亂你的心神。」
沈清辭望著瑞王逐漸冰冷的屍體,突然掙脫蕭煜的手衝向太廟。晨光中的太廟琉璃瓦泛著金光,朱漆大門前的石獅子猙獰可怖。她推開守衛,瘋了似的衝向地宮,身後傳來蕭煜焦急的呼喊。
太廟地宮陰冷潮溼,第三層的石壁上刻滿了歷代先帝的諡號。沈清辭顫抖著點燃火摺子,照亮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磚縫——瑞王說的遺書就藏在這裡。她摳開鬆動的磚塊,裡面果然有個紫檀木盒,樣式與沈家祠堂那個一模一樣。
開啟木盒,裡面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絹布。展開絹布,母親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吾女阿辭,見字如面。汝非沈家血脈,乃北疆王室遺孤……」沈清辭的手指開始顫抖,淚水滴落在「北疆王室」四個字上,暈開了墨跡。
原來母親早已知曉一切。原來父親鎮守北疆多年,是為了保護她這個蠻族遺孤。原來沈家滿門抄斬,是先帝為了掩蓋這個足以動搖國本的秘密。沈清辭癱坐在地,火摺子從手中滑落,地宮瞬間陷入黑暗。
「清辭!」蕭煜舉著火把衝下地宮,將她攬入懷中:「別怕,我在。」
沈清辭靠在他懷裡,聲音嘶啞:「我是蠻族……我是害死沈家滿門的兇手……」
「不是的。」蕭煜捧起她的臉,「你是沈清辭,是我認識的那個堅韌善良的女子。你的血脈不能定義你的人生。」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與沈清辭腰間的玉佩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竟是半塊月牙形的王族玉佩。
「這是……」沈清辭瞳孔驟縮。
「先帝臨終前交給我的。」蕭煜撫摸著拼合完整的玉佩,「他說如果有朝一日你知道了真相,讓我告訴你:沈家是忠臣,你是無辜的。當年賜死沈家,是為了保護你不被北疆叛亂分子找到。」
沈清辭怔怔地看著玉佩,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眼神,想起母親的囑託,想起秦忠的犧牲——原來這三年來,她一直活在巨大的棋局之中。
「那北疆現在……」
「北疆王室已歸順朝廷。」蕭煜取出一份奏摺,「這是北疆王室的降書,他們希望你能認祖歸宗,主持北疆事務。」
沈清辭展開奏摺,末尾的簽名處畫著一個月牙印記,與她的胎記一模一樣。她突然明白父親為何終身鎮守北疆——他不僅是為了守護大靖疆土,更是為了守護她的族人。
「我該怎麼辦?」沈清辭抬頭看向蕭煜,眼中充滿迷茫。
「無論你選擇什麼,我都支援你。」蕭煜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想回北疆,我便陪你一起去。如果你想留在京城,我便向父皇請旨,娶你為妃。」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顫,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眸。三年前上元節燈會上的場景突然浮現,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也是這樣看著她。她想起母親遺書中的最後一句話:「阿辭,隨心而行,便是坦途。」
當沈清辭和蕭煜走出太廟時,朝陽正從東方升起。沈清辭握緊手中的玉佩,突然有了決定:「我想去北疆看看。」
「真的?」蕭煜眼中閃過驚喜。
「嗯。」沈清辭點頭,「我要去看看父親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要去見見那些從未謀面的族人。但我還會回來的。」她踮起腳尖,在蕭煜臉頰印下輕輕一吻,「等我處理好北疆事務,就回來嫁給你。」
蕭煜緊緊抱住她:「好,我等你。」他取出玄甲衛兵符塞進沈清辭手中,「帶著防身。如果遇到危險,點燃這個訊號彈,我會立刻趕來。」
沈清辭接過兵符,注意到蕭煜的袖口沾著血跡——昨夜為救她被劃傷的傷口又裂開了。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腕:「你的傷……」
「沒事。」蕭煜取出一支梅花簪,與三年前上元節那支一模一樣,「這個你帶著,就當是定情信物。」
沈清辭接過梅花簪插入髮髻,轉身向宮門走去。朝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玄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蕭煜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牆盡頭。
三日後,沈清辭帶著玄甲衛啟程前往北疆。臨行前,皇帝親自在城門送行,遞給她一枚金印:「朕等你的好訊息。」沈清辭接過金印,突然發現皇帝的鬢角竟添了幾縷白髮。
當馬車駛離京城時,沈清辭掀開窗簾回望。蕭煜站在城門樓上,玄色身影在朝陽中格外醒目。她握緊手中的梅花簪,心中暗暗發誓:等北疆安定,就回來嫁給他。
然而沈清辭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京城的同時,一支神秘的黑衣隊伍正悄然跟蹤在她身後。為首的男子面具下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手中把玩著一枚與她一模一樣的月牙玉佩——那是北疆叛亂分子派來的殺手,目標是取她性命,挑起大靖與北疆的戰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