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雪：冷宮嫡女謀_第7章 金釵染血
第7章 金釵染血
金步搖的流蘇掃過供桌邊緣，在燭光裡投下毒蛇般的陰影。柳嫣然緩緩蹲下身，猩紅的指甲劃過沈清辭藏身的桌布：「躲在這裡偷聽，可是要掉腦袋的。」她身後的北疆使者突然拔刀，刀光映著供桌上斷裂的玉如意——那是三年前先帝賜給沈家的鎮宅之寶，此刻卻成了柳黨謀反的信物。
沈清辭握緊袖中匕首，指節泛白。桌布突然被猛地掀開，柳嫣然的臉在燭光裡一半明一半暗：「沈清辭，別來無恙？」這聲直呼其名的驚雷，炸得沈清辭耳邊嗡嗡作響。刀疤臉太監不知何時已被制服，北疆使者的彎刀正架在他脖頸上。
「你怎麼會……」沈清辭的聲音發顫。
「本宮怎麼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柳嫣然輕笑，從髮髻上拔下金釵，釵尖挑著半塊染血的麒麟佩，「秦月真是個沒用的東西，還沒動刑就全招了。她說你父親臨終前把第三塊玉佩交給了當今聖上，可有此事？」
沈清辭腦中轟然一響。秦月叛變了！難怪刀疤臉太監說秦公公已經暴露，原來內鬼竟是秦月！她看著柳嫣然手中的玉佩，突然想起父親筆記裡的記載：「三佩合一，可喚玄甲衛。」玄甲衛是先帝秘密訓練的禁軍，只聽令於持玉佩者。
「看來是真的了。」柳嫣然見她神色變幻，得意地笑了，「交出你那塊玉佩，本宮可以饒你不死。」她將金釵抵住沈清辭的咽喉，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刑場上的斷頭臺。
「休想！」沈清辭猛地偏頭，金釵劃破鎖骨，血珠滴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淒厲的紅梅。她趁機抽出匕首刺向柳嫣然，卻被對方輕鬆躲過。北疆使者的彎刀隨即劈來，刀風裹挾著濃重的羊羶味。
「鐺」的一聲脆響，匕首與彎刀相撞，火花四濺。沈清辭借力後翻，撞翻了供桌，香爐裡的香灰撒了柳嫣然一身。「抓住她！」柳丞相怒吼著從屏風後走出，手裡拿著一卷獸皮密信——正是他們偽造的靖王通敵證據。
沈清辭且戰且退，眼角餘光瞥見牆角的青銅鶴燈臺。她突然想起秦公公說過的話：「東宮密道的機關在鶴首。」當北疆使者再次揮刀砍來時，她猛地推倒燈臺，青銅鶴的尖喙精準地啄中牆壁暗格，地面轟然裂開，露出通往密道的階梯。
「追！」柳丞相氣急敗壞地喊道。沈清辭縱身躍下密道，身後傳來柳嫣然的尖叫：「別讓她跑了！」密道里伸手不見五指，她只能憑著記憶中的壁畫路線狂奔，石壁上的蛇形圖騰在掠過指尖時彷彿活了過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光亮。沈清辭放慢腳步，發現自己竟來到了御書房的暗門後。透過門縫，她看見皇帝正對著一幅《江山萬里圖》出神，畫軸上的裂痕與她懷中銅鏡的裂紋如出一轍。
「陛下，老奴查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竟是秦公公！他不是已經暴露了嗎？沈清辭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說吧。」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家三女沈清辭確實還活著，現在就在東宮密道里。」秦公公低聲說，「柳黨已經發現她的身份，正在追捕。」
皇帝轉過身，沈清辭這才看清他手中也握著半塊麒麟佩！「朕知道了。」皇帝摩挲著玉佩上的裂紋，「告訴靖王，按原計劃行事。」
沈清辭的心臟狂跳起來。原來皇帝早就知道一切！他一直在暗中佈局，等待扳倒柳黨的時機。她悄悄退回到密道，卻迎面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熟悉的龍涎香氣息讓她渾身一僵——是蕭煜！
「跟我來。」蕭煜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向密道深處跑去。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讓沈清辭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在梅林裡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清辭喘著氣問。
「我一直在等你。」蕭煜回頭，眼神溫柔如水，「秦公公是父皇的人，他故意讓秦月叛變，就是為了引蛇出洞。」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金盒子，開啟后里面躺著半塊玉佩——正是最後那塊傳說中在皇帝手中的玉佩！
沈清辭驚訝地看著他：「這……」
「父皇早就懷疑柳黨謀反，所以故意裝作不知情。」蕭煜解釋道，「三年前沈家被抄，其實是父皇的苦肉計，目的是讓你暗中蒐集證據。」他將三塊玉佩拼在一起，裂紋處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浮現出一行微型字跡：「玄甲衛，聽令於主。」
就在這時，密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柳嫣然帶著侍衛追來了！「蕭煜，你果然和她是一夥的！」她氣急敗壞地喊道，金釵上的血珠滴在玉佩拼合處，紅光與白光交織，形成詭異的漩渦。
「快走！」蕭煜將三塊玉佩塞給沈清辭，「拿著玉佩去玄武門外的玄甲衛營，他們會保護你。」他拔出腰間長劍，擋在沈清辭身前。
「那你怎麼辦？」沈清辭急道。
「我自有辦法脫身。」蕭煜回眸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放棄希望。」
沈清辭含淚點頭，轉身向密道深處跑去。身後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夾雜著柳嫣然的尖叫和蕭煜的悶哼。她緊緊抱著懷中的玉佩，彷彿抱著整個沈家的希望。
跑出密道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玄武門外的玄甲衛營果然如蕭煜所說，守衛森嚴。沈清辭舉起手中的三塊玉佩，守衛們立刻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少主！」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玄甲衛，沈清辭突然明白父親當年的良苦用心。這不僅是沈家的血海深仇，更是關乎大靖安危的重任。她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匕首劃破掌心，將血滴在玉佩拼合處：「傳我命令，包圍東宮，捉拿叛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