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雪:冷宮嫡女謀_第9章 亂葬崗對決

朱牆雪:冷宮嫡女謀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蘇晚

第9章 亂葬崗對決

城南亂葬崗的烏鴉在枯枝上盤旋,發出淒厲的叫聲。沈清辭勒住馬韁,玄甲衛的披風在朔風中獵獵作響。三年前沈家滿門的屍骨就丟棄在此處,如今秋草枯黃,竟連一塊標記的木牌都尋不見。她指尖撫過腰間玉佩,裂紋處的溫度似乎還殘留著東宮大火的灼熱。亂葬崗上空瀰漫著腐臭與藥草混合的怪異氣味,幾隻禿鷲被馬蹄聲驚起,叼著半截白骨掠過灰濛濛的天空。

「少主,前面發現可疑蹤跡。」趙虎翻身下馬,從亂葬坑邊緣拾起一支銀質髮簪。簪頭鑲嵌的紅寶石在陰沉天色下泛著詭異紅光,正是柳嫣然常戴的那支「血鳳釵」。沈清辭突然想起母親曾說,柳家祖傳的髮簪淬有南疆奇毒,見血封喉。她蹲下身撥開半人高的野草,發現泥土中散落著幾粒育嬰局特製的麥芽糖——那是孩子們最喜歡的零食。

蕭煜捂著受傷的左臂策馬趕來,玄色錦袍下襬沾染著暗色血漬:「清辭,此處陰氣太重,你先回營——」話音未落,亂葬崗深處傳來孩童啼哭。沈清辭心頭一緊,翻身下馬:「是育嬰局的孩子們!」她想起半月前微服私訪時,那個總愛拽著她衣角的小不點阿福,此刻那稚嫩的哭聲正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

半個時辰前他們突襲東宮時,柳嫣然早已將城郊育嬰局的三十名孤兒劫為人質。此刻孩童哭聲斷斷續續,混雜著鐵鏈拖地的聲響。沈清辭拔出匕首割斷擋路的荊棘,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下不知踢到了什麼軟物,低頭竟是半截白骨。她胃裡一陣翻湧,三年前父親被斬於鬧市的畫面突然閃現——那時也是這樣陰冷的天氣,百姓們扔來的菜葉與石子,像此刻的枯枝敗葉般砸在她心上。

「別過來!」柳嫣然的聲音從最大的那座墳包後傳來。沈清辭撥開茅草,看見令人齒冷的一幕:三十個孩子被鐵鏈鎖在十字架上,柳嫣然站在簡易祭臺旁,手中桃木劍蘸著硃砂,正在地面繪製詭異符咒。她髮髻散亂,嘴角還沾著乾涸的血跡,活像從地獄爬回來的厲鬼。祭臺兩側插著八面黑色旗幟,上面繡著的白骨圖案在風中作響。

「柳嫣然,你已窮途末路!」沈清辭握緊匕首,玄甲衛已悄悄包圍四周。祭臺上的青銅鼎冒著青煙,三個孩子被捆在鼎耳上,小臉憋得通紅。柳嫣然突然尖笑起來,桃木劍指向沈清辭:「窮途末路?沈清辭,你可知這育嬰局的孩子都是誰?」她突然扯下最小男孩的衣襟,心口處赫然有朵硃砂痣。

沈清辭瞳孔驟縮——那是沈家旁支嫡系才有的胎記!「你把沈家遺孤……」

「沒錯!」柳嫣然笑得癲狂,桃木劍劃破男孩脖頸,鮮血滴入青銅鼎,「當年我不僅要殺盡沈家男丁,更要讓你們的血脈世世代代淪為賤奴!」鼎中青煙突然轉為黑色,孩子們的哭聲變得淒厲異常。沈清辭注意到每個孩子腳下都踩著生辰八字,而祭臺中央的羅盤正指向西北方——那是沈家祖墳的方向。

蕭煜突然低喝:「是攝魂陣!她在用人血催動邪術!」他不顧臂傷拔劍衝去,卻被無形屏障彈回。柳嫣然得意地撫摸青銅鼎:「這可是柳家從西域換來的法器,專吸童男童女魂魄。沈清辭,你若不想這些孩子變成行屍走肉,就自斷經脈跪在我面前!」她突然抓起一個孩子的手腕,指甲深深掐入皮肉,「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沈清辭看著顫抖的孩子們,想起父親臨終前緊握她手的力度。她緩緩放下匕首,蕭煜急忙拉住她:「不可!」

「王爺放心。」沈清辭反手握住他滲血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寫下「玉佩」二字。蕭煜猛然想起三佩合一的秘密,趁柳嫣然注意力集中在沈清辭身上,悄然摸向懷中——那裡藏著沈清辭之前掉落的其中一塊玉佩碎片。他想起昨夜在密道中,沈清辭將玉佩塞給他時說的話:「這是沈家最後的希望。」此刻那溫潤的玉佩正貼著他的肌膚,傳來微弱的暖意。

「沈清辭,算你識相!」柳嫣然舉起桃木劍,劍刃寒光映出她扭曲的面容。沈清辭一步步走近祭臺,靴底踩碎硃砂繪製的符咒。當她走到青銅鼎前時,突然抓起滾燙的鼎沿,將整盆血水潑向柳嫣然!

「啊!」柳嫣然被燙得慘叫,桃木劍脫手飛出。就在這瞬間,沈清辭抽出藏在袖中的青銅匕首,割斷三個孩子身上的繩索。同時蕭煜將玉佩碎片擲向屏障,紅光迸發間,無形屏障竟裂開縫隙!

「趙虎!」沈清辭厲聲喝道。玄甲衛如潮水般湧來,彎弓搭箭對準柳嫣然。可她突然從袖中抖出黑色粉末,狂笑著撲向最近的孩子:「要死一起死!」

沈清辭瞳孔驟縮,那是南疆「化骨散」!她飛身撲過去,卻見柳嫣然脖頸突然出現一道血痕。老太監秦忠不知何時出現在祭臺後,手中短刀還在滴血:「老奴……終能為沈家盡忠……」他枯槁的手指指向柳嫣然懷中的密信,隨即倒地氣絕——原來這三年他假意投靠柳黨,只為尋找沈家冤案的鐵證。沈清辭想起半月前在御花園,秦忠故意打翻茶盞,袖中飄落的半張字條上寫著「育嬰局」三字,當時她只當是老糊塗了,如今才明白那是用性命傳遞的情報。

柳嫣然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短刀,鮮血從嘴角湧出:「為……為什麼……」她倒在青銅鼎旁,手指死死抓住沈清辭的裙角,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笑意,「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沈清辭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低頭髮現手臂不知何時被柳嫣然指甲劃傷,傷口正泛著青黑色。她想起那支淬毒的血鳳釵,視線漸漸模糊。孩子們的哭聲、玄甲衛的驚呼、蕭煜的呼喊……所有聲響都在遠去,唯有亂葬崗的烏鴉還在盤旋,如同三年前那個雪夜,它們貪婪地啄食著沈家的骨肉。

「別睡!」蕭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撕開自己的錦袍,用布條緊緊勒住她的上臂,防止毒素擴散。沈清辭看著他焦急的側臉,突然想起三年前上元節,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在燈會上為她解圍,當時他也是這樣緊緊握著她的手,生怕她在人潮中走失。那時她還不知道他是當朝靖王,只記得他掌心的溫度,像此刻一樣令人安心。

「王爺……」沈清辭艱難地開口,「密信……」

「我知道。」蕭煜將她打橫抱起,玄甲衛已開始解救剩餘的孩子。他低頭看著她青黑的嘴唇,眼中滿是血絲:「撐住,太醫馬上就到。」沈清辭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突然感到一陣安心。她想起秦忠臨終前的眼神,想起母親的囑託,想起父親的遺言——原來這三年來,有這麼多人在默默守護著她。

當沈清辭再次醒來時,已是三天後。窗外陽光正好,蕭煜趴在床邊睡著了,手臂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她輕輕撫摸他的發頂,想起亂葬崗上他不顧一切的模樣,眼眶突然溼潤。床頭櫃上放著那三塊拼合完整的玉佩,裂紋處的紅光已漸漸褪去,卻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醒了?」蕭煜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見她醒著,眼中瞬間充滿驚喜,「感覺怎麼樣?太醫說你中的毒已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他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背後墊上柔軟的靠枕。

沈清辭接過他遞來的湯藥,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孩子們都安頓好了嗎?」

「嗯,都送去安全地方了。」蕭煜握住她的手,「秦公公……我已奏請父皇,追封他為忠義伯,牌位入太廟。」沈清辭點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那個總愛板著臉的老太監,原來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沈家。

就在這時,趙虎匆匆進來稟報:「王爺,柳嫣然的屍身不見了!」

沈清辭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片四濺。她想起柳嫣然臨死前那詭異的笑容,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這場復仇,果然還沒結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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