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的婚姻我放棄了_第15章 但身體的痛苦

但身體的痛苦，遠不及內心的萬分之一。

他蜷縮在冰冷的草蓆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與季文心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秋獵初遇時她明亮的眼眸，御前她用婚約救他時的決絕，婚後那些他以為是偽裝實則或許有片刻真心的溫存，她在他書房燈下繪製小像的專注側影......

最後，都化作了她挽弓射向他時，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以為自己恨她，報復她，甚至不惜造反也要奪回她。

可直到此刻，身陷囹圄，命不久矣，他才悲哀地發現，那所有的恨與瘋狂，其根源，竟是那被他親手摧毀、遲來且扭曲到極致的愛。

行刑σσψ之日到了。

深秋，天空卻異常澄澈，豔陽高照，金色的光芒灑滿大地。

竟與多年前皇宮秋獵、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天氣，一模一樣。

囚車碾過青石板路，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唾罵的百姓。

斐浪戴著沉重的枷鎖，渾身汙穢，頭髮散亂，肩頭的傷處仍在滲著血水。

他麻木地聽著那些咒罵，目光空洞地望向天空。

刑場到了。

他被拖下囚車，押上高臺。

監斬官坐在上方，四周是肅殺的兵丁和議論紛紛的民眾。

就在劊子手檢查鬼頭刀時，人群忽然微微騷動，讓開一條通道。

斐浪渾濁的目光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幾名侍衛的護衛下，走了過來。

是季文心。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容顏，與他記憶中初見的燦爛笑靨慢慢重合，卻又如此不同。

那時的她，眼中是有光的;

而現在，她看他，如同看一個即將消散的幻影，無悲無喜。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斐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問她，是否曾真心愛過他?

想問她，射向他肩膀那一箭時，可曾有過一絲猶豫?

還想問她......有沒有可能......

但他知道，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監斬官擲下了令籤。

“時辰到——行刑!”

劊子手舉起了沉重的鍘刀，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就在鍘刀即將落下的前一秒，斐浪看見季文心的嘴唇，極輕微地動了動。

沒有聲音，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那是兩個字——

“再見。”

聲音很小，或許只是她唇間的氣息，但他確確實實“聽”見了。

再見。

不是原諒，不是懷念，只是......告別。

對過去的一切，對他們之間所有的愛恨情仇，做一個徹底的、最終的告別。

鍘刀帶著風聲，轟然落下。

黑暗吞噬一切的前一瞬。

他眼中最後定格的，是那年秋獵，陽光下，她朝他揚起的笑容。

一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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