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的婚姻我放棄了_第12章 他夜不能寐

他夜不能寐，一閉上眼就是季文心決絕的眼神和那些染血的過往。

只有在她曾經的房間裡，躺在那張還殘留著若有似無熟悉氣息的床上。

將臉埋入她留下的、早已失去溫度的衣物裡，他才能獲得片刻虛假的安寧，然後陷入更深的夢魘與自責。

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如同一個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第十七章

幾個月後，江南巡撫季文心回京述職。

訊息傳來，斐浪死寂的心像是被投入一塊石頭，驟然掀起波瀾。

他幾乎是立刻遞了帖子去驛館，懇求一見。

幾次三番被拒後，他終於在季文心離京前一日，於城郊一處皇家別院外攔住了她的車駕。

他衝到馬車前，聲音沙啞急切:

“文心!”

“求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們談一談!”

車簾被一隻素手掀起，季文心走了下來。

她依舊是一身官服，神色平靜，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看一個陌生的、無關緊要的人。

她語氣疏離:

“斐老闆，有事?”

斐浪急切地上前一步，語無倫次:

“文心，我知道錯了!”

“我都知道了!當年是你救的我，不是沈瑤!”

“她流產是假的，她陷害文σσψ芷，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我蠢!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對不起你!”

他一股腦地將自己查到的真相、自己的悔恨、反思全都倒了出來。

說到動情處，他眼眶泛紅。

“文心，過去都是我混賬!我辜負了你，錯過了你!”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她: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只要你願意回來，我的全副身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只求你......”

季文心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他說完，才淡淡開口:

“說完了?”

斐浪一愣。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冰冷，語氣斬釘截鐵:

“首先，我是朝廷命官，請稱職務。”

“其次，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不會接受，更不可能與你重新開始。”

斐浪不甘心地低吼:

“為什麼!”

“我知道你曾經是愛我的!那些畫......”

季文心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那是曾經。”

“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我季文心，更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繼續道:

“至於你的全副身家......”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我不需要。”

“我現在擁有的，是我靠自己雙手掙來的。”

“比任何依靠別人施捨的東西，都更踏實，也更乾淨。”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身著銀甲、英姿勃發的年輕將軍策馬而來，正是韓燁。

他利落地翻身??馬，目光銳利地掃了斐浪一眼，然後看向季文心，語氣自然而關切:

“大人，時辰不早，該啟程回江南了。”

季文心對他微微頷首，神色是面對斐浪時從未有過的緩和:

“好，這就走。”

她不再看斐浪一眼，轉身，在韓燁的護衛下，徑直走向馬車。

斐浪眼睜睜看著她和另一個男人並肩離去。

那和諧的背影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第十八章

斐浪被季文心徹底拒絕後，非但沒有清醒，反而陷入了一種更深的執念。

他無法接受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看他如同看一件礙眼的雜物。

他開始用盡一切手段，試圖重新擠進她的生活。

他打聽到季文心在江南的行程，頻繁製造“偶遇”。

她視察水利，他就在堤岸出現;

她巡視農桑，他就在田埂等候;

甚至季文心去寺廟進香，他也能“恰好”在同一間佛堂。

然而，每一次，他幾乎都能看到韓燁的身影。

那個年輕將軍要麼護衛在側，要麼與她並肩同行。

兩人時而低聲交談，時而相視一笑。

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像一根根毒刺，扎得斐浪眼睛生疼。

他看見韓燁在她下轎時自然而然地伸手虛扶，看見她接過韓燁遞上的水囊時唇角微揚。

甚至有一次，他看見一陣風吹落了她的官帽，韓燁反應極快地凌空接住，親手為她戴回，而她竟沒有半分不悅，只是抬手理了理鬢髮，道了聲謝。

這些細微的、自然的互動，比任何親密的舉止更讓斐浪瘋狂。

他記憶中的季文心，對他從未有過如此放鬆和信賴的時刻。

他開始每天往巡撫衙門送去禮物。

今日是東海的夜明珠，明日是西域的琉璃盞，後天是整套的赤金紅寶石頭面......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足以讓任何女子心動。

但所有的禮物，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負責送還的衙役語氣恭敬卻疏離:

“巡撫大人說，無功不受祿，請斐老闆收回。”

一次，他甚至在禮盒中夾了一封傾訴思念與悔恨的長信，字字泣血。

信同樣被退回，信封上多了一行清峻的小字:

“斐老闆，自重。季文心。”

“自重?”

斐浪看著那兩個字，猛地將信撕得粉碎，眼底一片猩紅。

她讓他自重?她憑什麼?!

他試圖故技重施。

像以前那樣，利用商業手段打壓季文心家族的勢力，或者找人在朝中彈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