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的婚姻我放棄了_第10章 我就是要她來管

“我就是要她來管!”

“按我說的做!”

數日後，拖欠稅款的商鋪陸續收到官府的催繳文書，措辭嚴厲。

又過了幾日，一道巡撫衙門的公文直接送到了斐浪下榻的客棧:

傳商人斐浪，即刻至巡撫衙門問話。

斐浪精心整理衣冠，去了。

巡撫衙門正堂，季文心端坐案後，緋袍玉帶，不怒自威。

兩側衙役肅立，韓燁竟也按劍站在一旁，冷冷看著他。

季文心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純粹的公事公辦:

“斐浪，你名下十二家商號，共計拖欠稅款白銀八萬七千兩，逾期五日，作何解釋?”

斐浪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

“文心，我......”

季文心打斷他，目光如冰:

“公堂之上，稱官職。”

斐浪艱難改口:

“......季大人。”

“稅款之事，實因資金週轉......”

季文心再次打斷，將一份文書拿起:

“本官不聽緣由。”

“這是你名下所有商號的通關文牒。”

“按本官新政，逾期十日不繳清稅款及罰金者，吊銷文牒，永久不得於江南三道經營。”

“你還有五日時間。”

她將文書放下，目光銳利:

“斐大官人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沒有通關文牒，你的貨船，出不了海，也進不了港。”

斐浪所有準備好的話，都被這毫不留情的公事公辦堵了回去。

眼前是這個陌生的、手握權柄的季巡撫。

他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那個曾經屬於他的郡主季文心，真的已經不在了。

韓燁在一旁開口，語氣帶著嘲諷:

“斐大官人富甲一方，想必不會連這點稅款都拿不出吧?”

“若實在困難，不如儘早關停商鋪，離開江南，也免得耽誤季大人政務。”

斐浪臉色鐵青，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必!三日之內，稅款罰金，一分不少，送到衙門!”

他深深看了季文心一眼，希望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波動，哪怕是不耐煩也好。

但沒有，她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如此甚好。退下吧。”

那姿態，如同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尋常商人。

斐浪轉身，腳步沉重地走出巡撫衙門。

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冰冷。

他以為自己能借此接近她，哪怕惹她生氣，至少能讓她正視自己。

可結果，他只是像一個跳樑小醜，在她制定的規則下，被她輕而易舉地拿捏，然後漠然驅逐。

第十四章

稅款事件後，斐浪消沉了幾日。

沈瑤試圖安慰，卻被他煩躁地呵斥開。

他現在看到她，就會想起自己的愚蠢和被矇蔽，心中厭煩更甚。

這時，他收到一份請柬——

揚州商會舉辦的夜宴，為新任巡撫季文心及陸青將軍接風洗塵，也邀本地名流與會。

斐浪精神一振，這是他名正言順接近她的機會。

夜宴當晚，揚州最負盛名的“醉仙樓”燈火通明。

季文心和韓燁自然是全場的焦點。

季文心換下了官袍，穿著一身湖藍色常服，依舊簡潔，卻難掩通身氣度。

她與商會會長、士紳名流交談，舉止得體.

言談間表現出她對江南民生、商業規劃瞭如指掌，引得眾人頻頻頷首。

韓燁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側，雖不多言，但那護衛的姿態顯而易見。

斐浪端著酒杯，幾次想上前，都被其他人搶先，或者被韓燁有意無意擋開。

直到宴會中途，季文心離席更衣，走向後園水榭。

斐浪看準機會，立刻跟了上去。

水榭旁月色朦朧，季文心憑欄而立，望著池中月色倒影。

斐浪走到她身後，聲音低沉:

“文心。”

季文心沒有回頭，語氣疏離:

“斐大官人，有事?”

斐浪看著她清冷的背影，心痛難當: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

“沈瑤的事，我都知道了，我......”

季文心打斷他，終於轉過身，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靜無波:

“斐大官人的家事，與本官無關。”

“若無事，本官先行一步。”

“等等!”

斐浪情急之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那是一隻鑲嵌著東海明珠、做工極其精美的髮簪，價值連城: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

季文心目光掃過那璀璨的珠簪，眼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斐大官人，本官如今是朝廷巡撫，佩戴此等奢靡之物，於禮不合。”

“你的心意，本官心領，還請收回。”

就在這時，韓燁沉穩的聲音傳來:

“季大人，可是有事?”

他大步走來，不動聲色地擋在季文心身前，目光銳利如鷹，落在斐浪手中的珠簪上，又移到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季文心順勢道:

“無事，斐大官人詢問了些稅務細則。”

“韓將軍，我們回去吧。”

她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

韓燁冷冷看了斐浪一眼，跟上季文心，低聲問:

“他沒為難你吧?”

季文心清冷的聲音隨風傳來，清晰地落入斐浪耳中:

“跳樑小醜，何足掛齒。”

斐浪僵在原地，手中的珠簪彷彿有千斤重。

羞辱、悔恨、不甘......種種情緒將他淹沒。

他看著她與韓燁並肩離去的背影，那刺眼的和諧再次灼傷了他的眼睛。

他猛地將珠簪摔在地上，明珠碎裂，滾落塵埃。

他失去的，似乎永遠也追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