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的婚姻我放棄了_第8章 他再次衝上前
他再次衝上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與慌亂:
“文心,我們......我們之間......”
季文心腳步頓住,緩緩側過半張臉,陽光勾勒出她清瘦卻堅毅的輪廓。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斐浪,從你刀尖抵住我手腕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只剩你死我活。”
說完,她再無留戀,與妹妹一同登上馬車。
車伕揚鞭,馬蹄聲起,車輪轆轆,載著她們駛離了斐府,駛向通往江南的官道。
斐浪僵立在原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只覺得心口的血肉被硬生生剜去,空落落的疼。
他失去了她,永遠地失去了。
第十章
季文心離開後,斐府似乎一下子空蕩冷清下來。
沈瑤心中暗喜,開始以女主人的姿態自居。
她刻意穿著素淨,臉上常帶著哀慼之色,在斐浪面前總是欲言又止,彷彿還沉浸在“失子之痛”中。
“浪兒,我們的孩子......若是還在......”
她時常倚在窗邊,幽幽嘆息,試圖喚起斐浪的憐惜。
然而,斐浪的反應卻讓她失望了。
他用膳時,會下意識地看向餐桌對面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
他想起季文心吃飯時總是細嚼慢嚥,姿態優雅,從無多餘聲響。
而沈瑤,吃飯時總喜歡咂咂嘴,時不時給他夾菜,帶著刻意的討好。
他處理商事時,遇到棘手的關節,想起季文心曾一針見血指出疏漏時的冷靜面容。
而沈瑤,只會在他疲憊時端上參茶,說些“浪兒辛苦了”之類無關痛癢的軟語。
他甚至開始懷念季文心與他據理力爭時的鋒芒。
那種鮮活的生命力,是沈瑤這種一味順從、曲意逢迎永遠無法比擬的。
對比無處不在,像細密的針,反覆刺穿著他。
這晚,沈瑤再次試圖用溫存挽留他的心,斐浪卻興致缺缺,推開她,自顧自睡下。
半夜,他口渴醒來,發現沈瑤不在身邊。
隱約聽到隔壁小間有窸窣聲響,他披衣起身,無聲走近。
透過門縫,他看見沈瑤正鬼鬼祟祟地從衣櫃最底層拖出一個包袱,開啟。
裡面赫然是那幾匹失蹤的、價值千萬的金線絲綢!
她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似乎想將絲綢剪碎徹底銷燬。
“你在做什麼!”
斐浪猛地推門而入,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沈瑤嚇得魂飛魄散,剪刀“哐當”落地,臉色慘白如紙:
“浪......浪兒......我......”
一切不言而喻。
根本沒有什麼季文芷偷盜,自始至終都是沈瑤的栽贓陷害!
而他,竟然信了,還為此差點將季文芷送去和親!
更以此為由對季文心施加酷刑,甚至要挑斷她的手筋!
想到季文心當時絕望的眼神,想到她背上縱橫交錯的杖傷,斐浪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懊悔、憤怒、自我厭惡如同毒蟻啃噬著他的心臟。
“毒婦!竟敢如此陷害!”
他一把揪住沈瑤的衣領,雙目赤紅,揚手狠狠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沈瑤哭喊著求饒:
斐浪怒吼:
“浪兒!我錯了!”
“我只是嫉妒......我只是不想你眼裡只有她......”
“閉嘴!”
“拖出去!杖責三十!”
“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僕役們從未見過斐浪對沈瑤發如此大的火,戰戰兢兢地將哭鬧不休的沈瑤拖了出去。
院子裡很快傳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和沈瑤淒厲的慘叫。
斐浪充耳不聞,他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他對季文心都做了些什麼?
第十一章
杖罰了沈瑤,並未讓斐浪心中的痛楚減輕分毫。
反而真相大白之後,那份悔恨愈發深刻尖銳。
他想起季文心離開時決絕的背影,想起她曾說過的“魚死網破”,想起她收藏的那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恐慌如潮水般湧來。
他不能失去她。
至少,不能讓她帶著那些證據離開。
幾乎是立刻,斐浪衝回書房,鋪開信紙。
他提起筆,卻發現手在微微顫抖。
信件寄過去一封又一封:
他坦白往日種種都是自己過錯,寫自己被沈瑤矇蔽。
寫自己的思念,寫沒有她在的斐府如何空蕩,懇求她的原諒。
寫商業規劃,試圖用她曾經感興趣的海外商路引起她的回應。
他放下所有姿態,近乎卑微地請求,哪怕只是做回盟友,哪怕她永遠不原諒他,只求她不要將那匣東西公之於眾。
他寄出了無數封書信,透過各種渠道,快馬加鞭送往江南。
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他派人去打探她的訊息。
探子回報,季監察御史抵達江南後,雷厲風行,已著手清查積年舊案,官場震動。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新的事務中。
斐浪這個名字,連同京城的一切,彷彿已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抹去。
這種徹底的、被無視的感覺,比恨更讓斐浪難以承受。
他這才明白,當一個人對你連恨意都懶得付出時,才是真正的關係終點。
斐府因女主人的離去和沈瑤的失勢,氣氛壓抑。
僕人們做事小心翼翼,生怕觸怒陰晴不定的家主。
而被關在柴房的沈瑤,在經歷了肉體的痛苦和斐浪的徹底厭棄後,內心的嫉恨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