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的婚姻我放棄了_第2章 但她是季文心
但她是季文心,是太學院走出的女官,是陛下親封的郡主!
她猛地挺直脊樑,下頜揚起的弧度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本官不僅是斐家婦,更是朝廷命官!”
“你二人,穢亂門庭,欺瞞聖聽,破壞御賜姻緣,此乃大不敬之罪!”
“我即刻便進宮面聖,揭發你們這齷齪勾當!”
她轉身欲走。
斐浪慢聲開口,字字如針:
“郡主若執意要玉石俱焚,斐某奉陪到底。”
“你若踏出此門,明日,你戶部衙署私收關稅、不留票據的‘實證’,便會擺在御史臺案頭。”
他向前一步,陰影將她籠罩,指尖幾乎觸到她顫抖的衣袖,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那些賬目......我既幫你抹平,自然,也幫你記下了。”
季文心踉蹌後退,撞上冰冷門框。
當初是他提出“發展海貿”,主動幫忙擬定了那“靈活”的稅收標準。
她被說服,力排眾議,上奏陛下,才爭取到部分稅收自主之權......
原來這些都是他精心佈置的陷阱!
季文心看著斐浪那張曾經讓她心動不已的臉,此刻只覺毒蛇纏頸,遍體生寒。
她什麼都沒再說,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離開了這間令人作嘔的庫房。
她親手開始這場婚姻,也將會親手結束。
第二章
那夜之後,沈瑤不再需要“乳孃”的身份做遮掩,更加頻繁地出入主院。
“郡主,浪兒晨起習慣用溫水,您這杯......怕是入口不易。”
沈瑤自然地接過季文心剛斟好的茶,全部潑在了花圃裡。
用膳時,她佈菜的位置永遠落在斐浪手邊:
“這鱸魚一定要仔細剔刺,浪兒最不喜歡魚肉裡有細刺。”
“這酒,溫到八分,是他最愛的口感。”
斐浪默許這一切,甚至會在沈瑤為他整理衣襟時,順手將她的碎髮別到耳後。
目光偶爾掠過季文心,平靜無波,彷彿她只是一件正廳中略顯礙事的瓷器。
季文心冷眼旁觀。
她不爭不吵,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去戶部衙門點卯,處理公務,回府後便將自己關在書房。
季文心的生辰很快到了,斐府張燈結綵,賓客滿門。
朝中同僚、上司,與斐家有生意往來的巨賈,以及各家女眷,絡繹不絕。
宴會即將開始,只見斐浪步入花廳,沈瑤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她一身流光溢彩的綾羅裙,髮髻上彆著紅寶石攢成的牡丹步搖,華貴逼人。
雙手端握在??前,笑容得體,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
“一個乳孃,竟穿戴如此貴重?”
有女眷低聲驚呼。
“看來傳聞非虛,斐大人果真極看重這位乳母。”
“聽聞裴大人和郡主琴瑟和鳴,想來郡主定更加雍容奪目......”
在眾人翹首以盼中,季文心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素面長裙,墨髮只用一根尋常木簪鬆鬆綰起。
普通如街市上隨處可見的女子裝扮。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驚訝,疑惑,探究還有失望。
斐浪眉頭微蹙。
沈瑤眼底卻迅速掠過一絲得意,隨即化為關切,快步迎了上去:
“郡主平日素淨也就罷了,今日可是您的好日子。”
她語氣親熱,彷彿全然不覺尷尬。
季文心淡淡掃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
“心素如簡,人淡如菊。有何不可?”
她徑直走向主位,無視各種目光坐下。
沈瑤今日極為熱情,她特意坐在季文心身側,不斷給她夾菜:
“郡主嚐嚐這個,廚房新來的廚子手藝極好。”
“這酒是浪兒特意從西域弄來的葡萄釀,不醉人,郡主多飲幾杯。”
她手中拿著一鎏金酒壺,屢次為季文心斟滿。
酒過三巡,季文心臉頰微泛紅暈,聲音帶著一絲倦意:“我有些醉了,回房醒一醒酒。”
她示意身旁的丫鬟杏兒攙扶自己回房。
行至迴廊僻靜處,季文心低聲說:
“我去更衣,你在這候著。”
杏兒應了聲“是”,眼神卻閃爍不定。
季文心身影沒入黑暗中,卻並未走向茅房,而是繞小路,疾步走向自己的主臥。
她輕輕推開房門,內室景象映入眼簾——
一個渾身赤??、鼾聲如雷的馬伕,正躺在她的錦被之中,睡得昏沉。
果然如此。
她早察覺沈瑤那酒壺有異,每次斟酒,壺身微傾角度不同。
她一口都未嚥下,悄悄用袖子裡的帕子吸乾了。
季文心冷冷一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掩好房門。
另一邊,杏兒在迴廊等了一會兒,不見季文心回來,忙找沈瑤低聲稟報:
“乳孃,郡主......郡主不見了!”
沈瑤臉色驟變,匆匆離席,直奔季文心主臥。
她推門而入,室內只有馬伕刺鼻的酒氣和鼾聲,哪裡有季文心的影子?
她心知中計,正要退走,身後卻傳來一陣喧譁。
季文心去而復返,身後跟著斐浪以及大批滿心好奇的賓客。
季文心面色“驚惶”,指著主臥房門道:
“夫君!諸位大人!”
“我方才更衣回來,彷彿看見有黑影潛入我房中,怕是進了匪徒!”
門被推開。
屋內景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面色慘白的沈瑤,和床上那個赤條條、被驚醒後面露恐懼的馬伕。
滿場譁然!
斐浪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死死盯著沈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