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的婚姻我放棄了_第11章 第十五章斐浪回到京城府邸後
第十五章
斐浪回到京城府邸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
生意懶得打理,終日要麼在書房發呆,要麼借酒消愁。
府裡下人噤若寒蟬,沈瑤更是小心翼翼,不敢觸他黴頭。
這日午後,斐浪心煩意亂,信步走到後院荷塘邊,想清靜片刻。
卻聽見假山後兩個負責漿洗的婆子在竊竊私語。
“......要說也是造化弄人,當初要不是郡主心善,哪有老爺的今天?”
“那日老爺昏迷不醒被送回來,渾身是傷,是郡主守了一天一夜,親自上的藥......”
“唉,可惜老爺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姨娘,這功勞就被她冒領了去!”
“郡主性子傲,也不屑解釋......”
“噓!不要命了!這事兒可別再提了!”
斐浪如遭雷擊,猛地從假山後走出,臉色鐵青:
“你們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兩個婆子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地,連連磕頭。
在斐浪的厲聲逼問下,兩人戰戰兢兢地將當年真相和盤托出:
當年他重傷昏迷,是季文心出差途中發現並救了他,親自護送回府,悉心照料。
只因他醒來時,守在床邊的是聞訊趕來、心思活絡的沈瑤,這才造成了天大的誤會。
斐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涼了。
他一直視為救命恩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竊賊!
偷走了原本屬於季文心的功勞,也偷走了他本該付出的感情和信任!
聯想到沈瑤之後的種種作為,栽贓、陷害、假孕......
一個如此善於偽裝的女人,當初冒領功勞之事,她絕對做得出來!
“沈、瑤!”
斐浪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翻湧著滔天怒火。
他立刻下令,動用所有力量徹查沈瑤。
不過兩日,更多證據擺在他面前:
所謂的“流產”根本是子虛烏有,是沈瑤收買大夫做的假證;
當初秋獵,季文心失蹤那幾日,確實是因他拋棄而感染風寒,險些喪命,被獵戶所救,根本沒有什麼“偷人”;
甚至連當初她妹妹季文芷“偷盜”絲綢之事,也查出了更多沈瑤做手腳的痕跡......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斐浪的心凌遲。
他想起自己對季文心的每一次懷疑、每一次斥責、每一次傷害。
想起那落在她身上的板子,那抵在她手腕的匕首......
難怪她最後的眼神那麼絕望而冰冷。
“啊——!”
斐浪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指節瞬間紅腫滲血。
他當即帶人衝進沈瑤的房間。
沈瑤見他面色猙獰,嚇得縮成一團。
“浪、浪兒......”
斐浪一把將她從床上拽下來,將查到的證據狠狠摔在她臉上:
“賤人!”
“你竟敢騙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沈瑤看到散落在地的紙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哭喊著抱住斐浪的腿:
“浪兒我錯了!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只是不想你被她搶走......”
斐浪一腳踹開她,眼神冰冷如看螻蟻:
“愛我?”
“你的愛,讓我變成了一個有眼無珠、忘恩負義的蠢貨!”
“來人!將這毒婦拖下去,重打五十杖!”
“然後扔出府去,自生自滅!”
無論沈瑤如何哭嚎求饒,最終還是被無情地拖走。
杖責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從前院傳來,持續了很久,最終歸於沉寂。
第十六章
處理完沈瑤,斐浪踉蹌著走向那個他許久未曾踏足的院落——
季文心曾經居住的地方。
推開門,一股清冷的、帶著淡淡塵封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
他走到書案前,上面還零星散落著幾張她未帶走的草稿,字跡清秀有力。
他開啟抽屜,裡面整齊碼放著她批註過的書籍、處理過的文書副本。
他一本本翻看,那些嚴謹的批註、獨到的見解,無不顯示著她的才華與用心。
他以前竟從未認真看過。
在書架最底層一個帶鎖的匣子裡,他找到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一疊厚厚的小像。
他用力撬開鎖,裡面是數十張用細毛筆繪製的畫像。
每一張畫的都是他。
有他在書房蹙眉沉思的樣子,有他在庭院練劍的英姿,有他秋獵時遞上獵物的瞬間......
筆觸或許不夠老練,卻將他的神態捕捉得惟妙惟肖。
而且每一筆都蘊含著作畫人細膩的觀察和深深的情感。
畫像的角落,偶爾會有一兩句小小的註記:
今日他多飲了兩杯,眉心不展,望舒心。
邊關商路受阻,見他奔波勞碌,心難安。
......
斐浪顫抖著一張張翻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從來不知道,在他忽視她、冷落她、甚至算計她的那些日子裡,她曾這樣默默地、用心地注視著他,愛著他。
而他回報她的,是什麼?
是懷疑,是利用。
是當眾折辱,是險些挑斷她的手筋......
“文心......文心......”
他喃喃念著她的名字,將那些小像緊緊按在??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她曾經的溫度,卻只觸到一片冰冷的絕望和悔恨。
從那天起,斐浪徹底變了。
他很少出門應酬,生意也交給了得力手下,整個人變得陰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