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刀過九個穿越女，第十個卻想幫我做千古一帝_第6章 陛下
“陛下，我不能做什麼。我只是您腦海裡的一段意識。我沒有實體，不能發號施令，不能調動軍隊。我能做的，只是看著，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無力感。
“但如果——”她突然說，聲音變得有些奇怪,“如果我不再是一段意識呢?”
“什麼意思?”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心跳驟停的話:
“陛下，百日醉有一個特性——它不只攻擊宿主的身體。當宿主的意識足夠虛弱的時候，它會把寄居在宿主意識裡的其他靈魂也一起拖下水。”
“您的身體正在衰竭，您的意識也在變弱。而我——我是依附在您意識上的。您弱了，我也弱了。”
“但如果反過來——”
她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如果我把自己的意識全部燃燒掉，我可以暫時獲得一個‘實體’。不是真正的身體，但足夠讓我——走出去。走到外面的世界去。發號施令，調兵遣將，做所有您不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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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燃燒掉是什麼意思?”
“就是——”她頓了頓,“就是字面意思。把意識當作燃料，燒掉，換來行動的能力。燒完了，我就沒了。”
“不行。”我在心裡厲聲說,“鍾意，你聽到沒有——不行!”
“陛下，您聽我說——”
“我說不行!”
我的意識猛地翻湧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黑暗中掙扎，試圖抓住她。
“你答應過我的。”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你說過要陪著我，把這江山守好了。你說過——說好了的。”
鍾意沉默了很久。
“陛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您知道嗎?在我的世界裡，有一句話——‘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
“您給了我十次機會——雖然前九次您都刀了我——但第十次，您留下了我。您信任我，尊重我，把我當成了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工具。”
“這就夠了。”
“鍾意——”
“陛下，您會醒過來的。”她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像風中的燭火,“您會醒過來，然後繼續當您的千古一帝。至於我——”
她笑了。
“我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東西。一個穿越者，一個寄居在別人腦子裡的孤魂野鬼。能遇到您，能跟您並肩作戰五年，已經是賺了。”
“別——”
“陛下,”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如果我走了，您別哭。您可是女帝，萬人之上——”
“鍾意!”
“——別哭。”
然後，她的意識像一顆流星一樣，從我腦海深處劃過，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鍾意!!!”
我拼命地掙扎，拼命地嘶吼，但我的身體像一座墳墓，把我的靈魂死死地困在裡面。
黑暗中，只剩我一個人了。
二十三天來，我第一次覺得——這片黑暗，真的好黑。
第二十四天。
太醫帶著解藥從東海之外趕了回來。
據說那天朝堂上已經劍拔弩張。
周延帶著禁軍圍了太極殿，逼太后下懿旨廢黜我，改立六皇子。
但就在太后顫抖著拿起玉璽的那一刻，寢殿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據說是聽說的，我當時還在昏迷中，我的身體突然坐了起來。
雙眼緊閉，嘴唇發紫，但聲音清晰得像一把刀:
“來人。”
禁軍愣住了。
宮女愣住了。
連太醫都愣住了。
“朕說，來人。”
我的聲音在寢殿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禁軍統領跪了下來:“陛、陛下您醒了?”
“我”沒有理他，而是發話:“禁軍統領何在?”
“末將在!”
“周延謀反，證據確鑿。
帶兵拿下，格刀勿論。”
“遵、遵命!”
禁軍統領猶豫了一下:“陛下，您的身體——”
“朕的身體不用你操心。”鍾意用我的聲音冷冷地說,“去辦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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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統領帶兵衝向了太極殿。
寢殿裡安靜下來。
然後，我的身體慢慢地倒回了床上。
太醫衝上來把脈，發現脈搏微弱得像一根快要斷的線。
“快!灌解藥!”
苦澀的藥汁灌進嘴裡，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
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回來。
但鍾意的意識——
不見了。
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再也找不到痕跡。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第二十五天的清晨。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睜開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帳頂。
“陛下!陛下醒了!”宮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太醫!太醫!”
我慢慢地坐起來，感覺到身體虛弱得像一團棉花。
但我顧不上這些——
我在心裡喊了一聲:“鍾意?”
沒有人回答。
“鍾意?”
空蕩蕩的，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大房子。
“鍾意!!!”
我在意識深處拼命地翻找，翻遍了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縫隙——
什麼都沒有。
她真的走了。
我坐在床上，呆住了。
太醫衝進來把脈，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宮女端來藥，我機械地喝了下去。
太監來稟報周延已經被拿下、六皇子被軟禁、太后閉門思過——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走了。
那個陪我五年的人，那個在深夜催我睡覺的人，那個在黑暗中握著我的手的人——
走了。
“陛下?”太監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還好嗎?”
我抬起頭，看著滿屋子的人。
太醫、宮女、太監、侍衛——所有人都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