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容華謠_第四章 她見了我
她見了我,便像兔子見了猛禽,一溜身躲在了太子侍從身後,只怯怯地露出個頭來。
「她要殺我!謝容玉要殺我,快告訴殿下!」
侍從忙拽著她跪倒在地:「趙姑娘失言,望太子妃海涵。」
趙阮阮倉皇地望著四周下跪的人們,又抬頭望了望我,煞白了臉色,眼中的淚珠搖搖欲墜。
「民女自知失言,望太子妃海涵。」
我挑了挑唇角:「無妨,趙姑娘魘住了,送她回去。」
我並不畏懼趙阮阮向李潯哭訴。
李潯不會信她。
畢竟,我可是京城素以端莊賢淑聞名的謝家容玉。
儘管我並不喜歡。
過了一月,李潯似乎終於想起我了,他攜著晚秋的蕭瑟寒意,身後的侍從懷裡還揣著什麼東西。
「容玉,孤讓你受委屈了,」李潯指尖微涼,觸上我的臉,眼底卻是欣喜非常,「只是,若你同阮阮交談幾次,你就會明白了,她眼中的天地如何遼闊。」
我垂下了眼簾,避開了他的手。
即便是近在咫尺,他的心也不在這裡。
李潯並不惱,仍耐心哄勸著,不住地說他共趙氏相見恨晚,要我得空也去和她相處。
一面命侍從上前,打開了包裹。
只見裡面放著一根小小的紙管。
李潯遞了臺階:「阮阮前些日子製作煙火,炸傷了手指,她說,煙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綻開,簡直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煙火?
我拿起那根紙管,嗅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倒像是硫黃。
炸傷?
用火點燃?
那煙火既然可以炸傷人,那是否可以運用在戰場上呢?
「殿下,妾想去與趙姑娘詳談,此物若是大範圍應用於軍事上,大旻朝必能無往而不勝。」
我握住太子的手,難掩喜色。
屆時,我大旻朝的將士又可活下多少人?這些人又是哪家的兒郎,誰家的丈夫?
李潯看著我,不言不語,他的眼中湧上失望,他眉頭緊鎖:「容玉,你怎的變成這般模樣了?」
我:?
「阮阮不惜傷了手指,也要求我一笑,而你,我今日安撫完阮阮歇下,便擔心冷落了你,馬不停蹄地趕來。」
他看上去痛心疾首:「可你非但不問阮阮,就連我是否吃食也不曾問過,一心只惦記著殺戮之事。」
他被下蠱了嗎?
震驚得我連傷心都來不及。
若不是他所不齒的殺戮之事,哪裡來的他這遊山玩水的風月雅事?
李潯拂袖而去。
不過也是,我向來不與他談論這些。
我雖體弱,但自幼不愛紅妝,阿爹也由之任之,讓我去讀一些兵書治國策文。
我出嫁那日,阿孃卻心疼地撫著我的長髮,告訴我,既嫁作人婦,便要三從四德,賢良大度。不可妄議國政,更不許我再終日捧著兵書,在後院用木板竹篾佈陣列兵。
縱割捨心中所愛,但以家族為重,我成親三年,從未越矩。
可趙阮阮,雖無家世依傍,卻能言語無忌,肆意瀟灑。
說實話,是有不甘心的。
我閉了閉眼,輕聲道:「載陽,我錯了嗎?」
錯在對李潯的真心有了期待。
錯在入主東宮,心裡卻仍有乾坤。
錯在不肯舍了自尊,成為一心依附李潯的妻子。
顧載陽輕吻我的指尖,他的神情虔誠:「小姐沒錯,您永遠都不會錯。」
我沒說話,垂目看著他。
顧載陽眸色有厲色:「屬下去殺了那個女人,全是她迷惑了太子。」
我嘆息:「載陽,曾經宮中那位四品女官也向你示好,你會被迷惑嗎?」
他愣了半晌。
「哪個女官?什麼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