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容華謠_第十一章 她陡然咳起來

20. 容華謠發布時間:2026-05-04鳳舞天下,我為凰

她陡然咳起來,彷彿抽著五臟痛,她身體蜷縮著,從齒縫間沁出血沫。

我瞧著,總有絲兔死狐悲的悲涼。

我靠近,要撫她的背,

她卻如瀕死的猛獸般掙扎著咬住我的耳朵。

我驚叫起來,拔下發髻上的簪子,用力刺入她的脖頸。

她無力鬆開。

我脫力跌倒在地,她的血如泉水一般湧上來,濺了我一身。

趙阮阮一直看著我,她的瞳孔渙散,卻沒有闔上眼眸。

死不瞑目。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張口,聲音卻嘶啞:「來人吶——」

我驚魂未定,可小黃門卻將我帶到了皇帝面前。

「臣妾失儀,請陛下責罰。」

光可鑑人的地磚映出了我一身的狼狽,髮髻散亂,臉上還濺著血。

皇帝坐於高堂,他仍是儒雅的面孔,言談舉止卻自帶威嚴迫人。

他一句話便可置我於死地。

趙阮阮以為皇帝平易近人,但那只是虎豹饜足後的縱容罷了。

我與趙阮阮並無不同。

「容玉,」皇帝笑了,他的眼眸深深,笑意不入眼底,反而可怖,「你見了趙姓女子的下場,有何想法。」

我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溼,深深地叩首,說:「同為女子,妾憐憫她,才屢屢退讓,可她反而得寸進尺,死不足惜。陛下仁慈,賜她一死,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

「容玉不愛紅妝,兵書國策亦有所涉及,但也該知道,你依仗的是什麼,明珠暗投,朕也覺得可惜。」

圖窮匕見。

我心中瞭然,我阿兄要回京了。

我再叩首,擲地有聲:「容玉自出嫁那日,便已下定決心追隨殿下,至死不渝,若違此誓,受盡凌辱,不得好死。」

誓言若成真,這世間的人得死多一半。

金鑾寶殿,無限威壓,我甚至聽到的燭火呲呲的聲音。

良久,皇帝笑了:「皇后近日身體欠妥,容玉細心妥帖,便替太子盡一盡兒女之責吧。」

他要軟禁我。

我應:「喏。」

我以為趙阮阮會攀咬於我,拖我下水。

可她沒有。

她看似恨極撕咬著我的耳朵,實際卻和我說了一句話。

「我後悔了,你且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駐步,看著這紅牆黃瓦,宮院重重,朝陽初生,淺金一寸一寸將大地覆蓋。

我閉眼抬頭。

東南來風,拂到了我的面上。

13

太后著了風寒,我忙前忙後,熬藥喂藥皆由我親力親為。

皇后淺抿了一口,微蹙了眉,吐在手絹上:「怎麼味道與往常不同?」

我笑著:「兒臣問過太醫,甘草藥性不衝,如此,藥便沒有往常那麼苦了。」

皇后點頭稱好,卻放下了藥碗,並未再喝:「容玉,本宮和你說句知心話,對於女子而言,出嫁從夫,丈夫的榮寵是最重要的。」

皇后是怕我下毒。

我笑了笑:「兒臣知道。」

她握上我的手腕,正欲再說,我卻忍不住痛得一個哆嗦,打翻了藥碗。

皇后撩開我的衣袖,手腕粗略纏了細布,血又洇出來,順著我的手指滴落。

「這——」她駭然。

我跪在地上,泫然若泣:「母后恕罪,兒臣見母后久不痊癒,心憂不已,聽太醫說,他開的方子若以血肉為引,療效更佳。兒臣……兒臣便……」

皇后有所動容,她長嘆一句:「容玉是個好孩子。」

她將我拉起來,手指拭去我眼角的淚痕。

「容玉,你阿孃想見你一面,本宮允了,不過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你且去吧。」

我既狠心剜下我的血肉給她順藥,又怎麼會輕易地困於世間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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