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容華謠_第三章 趙阮阮如此招搖
趙阮阮如此招搖,引起皇帝注意,不過遲早的事。
面對金鑾大殿,帝后上座,趙阮阮只草草行了一禮。
太子見狀,忙上前自攬罪責:「父皇恕罪,阮阮隱居山野久了,兒臣未盡到教導之責。」
我面無表情,垂眉斂目地侍立一旁。
皇帝擺擺手:「無事,趙姑娘這等天縱之才,不必太過拘禮。」
皇帝縱使年過不惑,仍是一副儒雅隨和之態,幾乎讓人想不到他曾是殺兄弒父上位的。
趙阮阮自然也被迷惑了,她明顯地放鬆了,與太子一唱一和,妙語連珠,逗得皇帝開懷大笑。
皇后抿唇而笑,自是端莊。
趙阮阮突然驚呼一聲:「容玉姐姐,我初次見天顏,喜不自勝,竟然把你忽略了,你不見怪我吧。」
她這般做作且稚嫩地演出來,皇帝幾乎一怔。
李潯只搖頭淺笑,眼含寵溺。
皇后笑著打圓場:「阿潯與你是少年夫妻,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容玉你寬容雅量、性情淑靜,本宮便放心了。」
「兒臣知道。」我應。
皇后愈加慈和,挽著我的手:「何況論品貌、出身,她無一及你,潯兒年輕貪一時新鮮罷了。若是越了規矩,本宮自會為你做主。」
我看了一眼李潯,他並未將注意到這邊,目光追隨著趙阮阮,趙阮阮推杯換盞間作勢要倒,他一臉緊張,就要撲上去扶。
但趙阮阮只是虛驚一場。
李潯佯作惱意,點她鼻尖。
皇帝也頓首失笑。
我看著皇后護甲上熠熠生輝的寶石,象徵著女子無匹的尊榮。
然而心底,卻並無多少嚮往。
「母后說的是。」
我真的想要坐上她的位置嗎?真的想一輩子周旋宮闈裡?
恍惚間又想,李潯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上次對我這般眷戀情深是什麼時候呢?
大抵是,在新婚之夜。
他挑起了我的蓋頭,喜服之下,那張臉俊眉修目,如琢如磨,端的風流天成。
燈花倏地爆開,他的眼中落入了星子,「容玉,你我終於結為夫妻了。」
我面色緋紅地嗔:「殿下向來持重,怎麼不臊呢。」
他便捉我的手貼在胸口:「我歡喜的姑娘就在眼前,連它也忍不住,何況是我?」
他曾為了我推了臣子送的美人。
也曾為了我遠赴邊塞,只為找一本失傳的典籍。
也曾將君子遠庖廚的聖人訓拋在腦後,只為給我做一碗杏酥羹。
他惜我才華,對我說,若我不是女子,定能走出閨閣,於史書下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而非作為誰的皇后。
我曾以為,我與他非但是榮辱與共的夫妻,還是傾心相交的知己。
眼前漸漸模糊,大抵是殿內點了龍涎香的緣故。
原來李潯,不止為我笑意展開。
原來,這世間的真心不過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4
皇后將李潯留在了宮中。
我與趙阮阮乘著輦車,我閉目歇息,趙阮阮非要來攪擾我。
「你看,就連聖上和皇后娘娘都喜愛我呢!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坐那,我都替你難受。」趙阮阮託著腮,湊近我。
我抬起眼皮,看著她。
她訝然:「你不應該氣急敗壞嗎?」
我抿唇一笑,猛地拔下頭上的釵子,抵在她的喉嚨處,微微用力,那處便溢位了血滴。
「趙姑娘,你怕死嗎?」
她嚇懵了,整個人不住地抖,釵尖又刺深了。
我輕柔了語調,誘哄著她:「莫要動,不然刺進去了,大羅神仙也難救。」
趙阮阮直愣愣地看著我,身子都僵直了,要哭,又不敢。
「趙姑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且記住了。」
輦車一停,我鬆了手,趙阮阮惶急地逃下了車,差點摔個跟頭。
我緊隨其後,被雲岫扶著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