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容華謠_第十章 顧載陽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還未散去
顧載陽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還未散去。
該從哪說起呢?
真正想要我鎮北侯府死的是當今的天子。
功高蓋主。
我阿兄禮賢下士,軍紀嚴明,北疆將士只知有謝家,卻不知天子。
故而,趙阮阮的屢次挑釁,李潯的有心縱容,以及對我的冷遇,皆是那位天子推波助瀾的結果。
李潯也由之任之。
剷除鎮國侯府,怕是他與那位天子達成的交易。
所以,他無懼人言,屢次犯下大過。
根本是請君入甕。
他只不過沒有想到,我對他「情深至此」。
計劃被打亂。
他只得將顧載陽放出來,派人看守。
李潯大概想不到,我與顧載陽十餘年的情誼,僅那一面,我便已經向他傳遞了訊息。
天子多疑,不僅防著我,還防著才華卓絕的趙阮阮。
那日,趙阮阮試探我,窗外閃過的人影就是皇帝派來的人。
如此,環環相扣。
趙阮阮魯莽有餘,頭腦不足,必然是李潯幕後指點。
元代李之。
李潯是否已經有了謀反之心。
這位殺兄弒父上位的天子必定起疑。
趙阮阮說她與李潯是傾蓋如故,白首之盟,那就讓她瞧瞧皇家那點從牙縫裡摳出來的所謂真心。
我不過順水推舟,既剷除了三皇子與五皇子的心腹,又徹底激化了皇帝對李潯的疑心。
李潯向來自負,可此時,若繼續護著趙阮阮,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又會怎麼選呢?
我拭目以待。
只是——
可惜了趙阮阮的才華。
12
東方破曉,熹光微白,李潯還未從宮中回來,小黃門卻領著旨意,讓我來獄中見趙阮阮一面。
我戴著帷帽,穿過重重走道,鼻尖繚繞著腐朽的死氣。
哀嚎,尖叫不時地響起來。
我餘光一瞥,滿目森然的刑具,鮮血淋漓不斷。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走到了頭,趙阮阮背靠著牆,坐在枯草上,天窗裡鑽進來的晨光灑在她身上。
她渾身是血,十指的指甲外翻,臉上的血痕乾涸。
看起來受了不少刑罰。
「這妖女指明瞭要見您一面。」
小黃門打開了牢獄的門。
我緩步而進,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影隨形。
趙阮阮必然說了我欲篡位的猜測,所以,皇帝是來試探我。
「太子妃,雜家先退下了,她手腳經脈俱斷,您不必擔憂。」
小黃門隱沒於黑暗中。
我並不顧惜身上的錦衣,半跪下身,拿汗巾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汙。
趙阮阮偏頭躲了一下,她看著我,眼中滲出怨毒:「你以為你贏了嗎?賤人!我死了以後便是殿下心中的白月光硃砂痣,你永遠也得不到殿下的心。」
真傻。
我眼含憐憫。
「但——」我微微笑著,「我會是唯一陪他入皇陵的人。」
趙阮阮冷笑一聲,又沉默了,許久,她說:「其實我和你說過的很多話都是真的,可笑的是,我到最後才想明白。」
「苦海無邊,若我不能自渡,無人渡得了我。」
她笑著,眼中有淚,神情卻坦然:「若能回家,我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我想去旅遊,想去讀研,想吃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