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容華謠_第八章 殿下
「殿下,」我吃力地將他扶起來,半扶半抱,步履蹣跚,「謝家容玉愛慕了您足足有十年。」
彷彿皆大歡喜。
我與李潯終於放下心結。
我差一點就入戲了。
自然是假的。
都是我騙他的。
幼時的情誼真真假假,用來編造羈絆和因緣最好不過。
李潯天潢貴胄,根本記不得他的順手施救,而我只是一個對他愛而不得的女子,陪伴他三年,愛慕他十年。
我即便心生怨懟,也只敢燒起一場大火,以死明志,我哀怨著期待著他回首看看我的痴念。
來垂憐我一眼。
我的愛恨嗔痴他皆可拿來細細把玩。
畢竟,我只是一個愛他瘋魔的女子啊。
什麼外戚奪權,什麼陰謀詭計,我只看得到李潯移情別戀。
我擺好戲臺,他便粉墨登場,這樣一個眼中只有情愛的女子利用起來多順手啊。
我和他都不會死。
救火的侍從又不是擺設。
「主子,您太傻了……」聽到雲岫夾著哭腔的聲音漸漸逼近。
我終於放心地暈了過去。
9
我再一睜眼,趙阮阮在一旁打著瞌睡守著我。
我的聲音彷彿夜梟般嘶啞難聽:「殿下呢?」
趙阮阮被我驚醒,她嘲弄地看著我,眼中還滑過一絲憐憫:「之前我聽你言之鑿鑿,原來你也不過是個戀愛腦。」
我不理會她。
「殿下呢?」我掀開被子,就要衝出去。
「他去詔獄提你那個暗衛了,」趙阮阮冷哼一聲,「不過,你暫時見不到他。」
我知道。
顧載陽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必然會被囚禁起來。
畢竟,沒了他,猶如斷我一臂。
「雲岫呢?」我垂下眼眸,鬆懈了心神,喉嚨間火燒火燎的灼痛感便忽視不了了,「我要喝水。」
趙阮阮冷哼一聲,將茶杯推給我,茶水灑在了我的裘衣上。
我並不在意。
趙阮阮在一旁看著我,突然出聲:「我聽說過一個皇帝的故事,她叫武則天,是個女人。」
我抬起眼皮看著她。
「她嫁了兩任皇帝,從才人一路爬上了皇后,殺子弒君,最後當上了皇帝。」
她湊近我,目光在我目光逡巡著:「後世的衛道士說她是牝雞司晨,我卻不以為然。」
趙阮阮含著笑,問我。
「你以為呢?」
我放下茶杯,反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將她打得跌倒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森冷:「你若再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荒唐之言,我便秉明殿下。」
「妻為夫綱,天經地義。」
趙阮阮捂著臉頰,她卻不是純粹的羞憤,反而夾雜了失落和慶幸。
窗欞有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有人監聽著我與趙阮阮的對話。
只是不知……
趙阮阮知不知情。
我正想著,卻見趙阮阮站起來。
我以為她要反唇相譏,可她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因著方才的激烈,我嗆了一口氣,幾乎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口中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舔了舔乾裂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