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過哪些風格黑暗的故事?_第二十二章 大師兄說
大師兄說,他那十年去過棣棠山,想要為我報仇,可每一年去的時候容亭都不在。
我懷疑大師兄是剛好趕上了容亭去掘我墳頭的時候。
不……應該說,是趕上了鬼王去掘我墳頭的時候。
當年我回火獄殺鬼王,容亭被夜半吱吱鳥的叫聲吵醒,一覺起來發現劍沒了,人也沒了。
他找遍棣棠山,最後去了火獄,一去就看見鬼王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好死不死的,鬼王這個萬年老妖精留下的魂魄就上了容亭的身。
第二天大戰時,容亭認出是我,錯開劍鋒想要留我一命,鬼王認出是我,赤紅著眼反手挖出了元丹。
挖就挖吧,反正大半也是他的。
於是所有人就看著容亭顫抖著手痛苦萬分的把我抱進懷裡,然後面目猙獰的一掌打散我的魂魄。
這種情況,俗話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我死以後,修魔者群龍無首,四下潰散,鬼王把我扔去亂葬崗,容亭擰巴著臉扛著棺材回來把我安葬。
每一年鬼王都想把我挖出來挫骨揚灰,容亭就把我挖的殘缺的墳再堆起來。
他數十年如一日的和鬼王爭執不休,數十年如一日的找鬼王索要真相,鬼王就摩挲著紅線,告訴他,本座死也不會告訴你。
於是在第十年,鬼王終於被容亭弄死了。
其實按照鬼王原本的實力,容亭是弄不死他的,只是我死以後容亭把我抱在懷裡,兩條紅線糾纏在一起,鬼王正好出來給了讓我魂飛魄散的那一掌,天雷從天而降劈了鬼王,順帶劈了我的聆風閣。
鬼王沉寂,容亭才得以帶領正道人士大獲全勝。
容亭在棣棠山上半人半鬼,時清醒,時瘋癲,清醒時就去我常待的樹下久坐,瘋癲時就拿著刀往自己身上捅,就這樣爭鬥十年,最後煉化元丹廢去大半修為才真正將鬼王彌散於天地間。
容亭昏迷了數日,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亂葬崗把我扒拉出來,他想給我換個地方,這亂葬崗太髒,太擠,現在再也沒有人想把我挫骨揚灰了,他想把我帶回棣棠山,把我葬在那棵我們曾一起賞過月的大樹下。
然後他看著我地底下埋了十年還栩栩如生的屍體,陷入了沉思。
他也覺得或許我還沒死透。
於是他跑去流雲峰,想借聚魂燈。
被人圍起來的時候,我師父問他借聚魂燈做什麼。
他說救人。
我師父問救誰。
他說,心上人。
於是我師父借了。
後來我師父說,他答應借的原因主要是想借給容亭,然後再一掌拍死他的心上人,也讓他試試痛失所愛的感覺。
我說師父老不正經。
大家都沒想到,容亭是想要用聚魂燈,聚我的魂。
這世上的事啊,真是沒個定數。
誰能想到當年火獄裡那個半個字都不會多說的鬼王左使把我幽禁在聆風閣只是想在第二日大戰的時候保全我的性命。
大師兄要回去給女兒準備嫁妝,讓我同他一起去,我說算了,日後再說吧。
我在院門口站著送大師兄,突然想到那天的天雷,我問他,就沒想過那天如果我沒有出去,容亭也沒有在最後關頭恢復記憶,祭獻出自己擋住最後一道雷,那他們都死了怎麼辦。
大師兄五官皺在一起,良久,罵了一句娘,說誰能想到最後三道雷威力那麼大,都要嚇死他了。
院裡的陽光移去了另一邊,日頭西沉,四周只有鳥鳴聲,如今我只是個凡人,餓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
我去了廚房,忙活了半天,只做出來一碗粥,還是稀稀拉拉的,我只吃了一口,眼淚就啪嗒砸進了碗裡。
我做的粥,是真的很難吃啊。
「祖宗,我可求你了別進廚房,上次的廚房都被你燒成什麼樣了。」
我一抬頭,容亭正放下滿手的東西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過來,一把奪走了我手裡的碗,無不嫌棄的聞了聞,然後自己喝了個精光。
我氣的踹了他一腳,連珠似炮的反問他明明知道我不會做飯,下山給侄女買個新婚賀禮還花這麼長時間,我都快餓得昇天了。
容亭揉了揉被我踹的地方,樂呵呵的指了指門口堆放的禮品和旁邊的幾壇酒
「本來是上山了的,可我沒了元丹不能飛,走到一半又覺得侄女都嫁人了,我也得買點東西來向你提親。」
「死一邊去,你趕緊給我做飯,剛剛大師兄沒蹭到飯,走的時候臉都快擰成麻花了。」
「大師伯來了?你和他喝酒了?」
「沒有,他的酒一看就是二師兄那裡買的,跟水似的。」
當晚我和容亭坐在房頂上賞月,我感嘆還是棣棠山的月色好,容亭說火獄的月亮也不錯。
我覺得他傻了,火獄哪裡有月亮。
他卻扭頭看著我,說火獄那些年,只有我穿著白衣在他面前晃,我就是他唯一的那一輪月亮。
我想起鬼王把我打得鼻青臉腫的時候,容亭大半夜跑來我房間給了我一個煮雞蛋,告訴我用雞蛋揉一揉,就不疼了。
我問容亭不記恨至親之仇了嗎。
容亭搖了搖頭,說鬼王已死,火獄重見天日,父母也已經投胎輪迴,他的仇已經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