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過哪些風格黑暗的故事?_第九章 容亭突然開口

容亭突然開口,說他這些年偶爾會想起我。

我摸了摸鼻尖,想起我就來刨我的墳堆堆嗎。

「我還有什麼值得上仙記得的東西嗎?」

「有。」

容亭側過頭,我不敢回望,只好眼巴巴的看著前面。

容亭說經常想起他被抓去火獄時,熔漿裡飄著數以萬計的浮屍白骨,到處都是猩紅的,熾熱的,只有我扛著鐵塊出現在他面前,是火獄裡難得的一抹白。

的確是,火獄那個鬼地方紅得讓人眼睛疼,時狂熱時苦寒,鬼王把六歲的容亭扔給我時,那把劍我剛磨了一半,那時候的容亭還不是容左使,我摸著他的頭哄著他想讓他拜師,可他抓住我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說有朝一日一定會蕩平火獄,殺盡世間惡人。

小小孩童咬人著實疼,我齜牙咧嘴的收回手,掏出一本修仙道法扔給他。

我說,那就練吧,我等著那一天。

火獄修魔的人成千上萬,原先修仙的只有我一個,現在有了兩個。

我想容亭肯定是高興的,畢竟這仙道是眾人所求。

可鬼王不高興,火獄有我一個異類就足夠了,再多出一個容亭,他覺得我在挑戰他的權威。

我給鬼王敬了一杯茶,然後蹲著給他捏腿。

我說反正也沒人知道這件事,修仙修魔又如何,只要是把好刀,怎樣都能用。

容亭就是這把好刀,舉世難求的利刃。

他第一次被鬼王派出去殺人時,我把那把磨了幾百年的劍扔給他。

我說,拿著吧。

以此為刃,戰無不勝。

我賭容亭會拿著,因為他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容亭拿著劍,戴著火獄的面具,一戰成名,濟北徐家全族被俘,容亭搖身一變成了鬼王左使,我屁顛顛的把徐家人捆起來,向鬼王鞠了個躬,這麼些人用來煉丹可大補。

鬼王同意了,我當晚就支起了爐子。

然後我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丹爐裡的人還在哀嚎,我從掌心祭出一股烈焰,加了把火。

小樣,還想給我下藥,害得我裝睡裝了兩三個時辰,趴得我腰痠背痛。

容亭成了鬼王的左膀右臂,外面的人聽見鬼王左使的大名往往聞風喪膽,連帶著我也與有榮焉。

容亭不再帶戰俘回來,他同鬼王說人都絞殺了,鬼王拍著他的肩膀讓所有人好好學學。

容亭戴著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臉色。

但我覺得他肯定在笑鬼王像個傻缺。

等到鬼王想要在人間設堂口做站點的時候,我說,棣棠山吧,那兒風景好。

鬼王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去,他總擔心我會背叛他,所以讓容亭跟著我。

那真是,求之不得。

我在棣棠山上建了聆風閣,容亭問我為什麼取這個名字,我說因為今天的風大得像有人在抽我耳刮子。

容亭給自己取的外號叫玹機,我沒取,無名無姓,死後無碑就最好。

後來棣棠山大戰,聆風閣不知道被誰降了一個雷劈得渣都不剩了,聽說這個訊息我肉疼了好一會兒。

如今的容亭不必再以面具示人,這天下的風光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問他不怕當初放的那些人洩露他的身份嗎?

容亭錯愕的看著我,問我怎麼知道他放了那些人。

我噎了噎。

孃的,說漏了。

各個門派有各個門派的傳承。

比如流雲峰,傳承的就是大漏斗的精神。

能漏的我使勁漏,不能漏的我一點一滴的漏。

當然,有時候漏得多了,也會被抓住。

比如現在容亭就抓著我問我到底瞞了他什麼。

吱吱鳥叫起來就沒完,容亭皺著眉一揮手,漫天流光,瞬間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我問容亭想知道什麼。

容亭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紅線。

他問這是不是和我有關。

我盯著那條線,容亭盯著我,我幾度想要點頭,可棣棠山的風太大,吹得樹都彎了腰。

我搖了搖頭。

容亭不死心的接著問我為什麼明知道他在一點一點的蠶食火獄卻一直替他隱瞞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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